第162章 长安：将星难寐·功名之灼
太子李承干掷下的那枚名为「国帜覆葬」的惊世之雷，其冲击波正以燎原之势，席卷着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卢国公府邸，烛火通明。
程知节那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在花厅里烦躁地踱步，沉重的军靴踏得金砖地面「咚咚」作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乖乖隆地咚！」
他猛地停下，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挠着刺猬般的虬髯，铜铃大眼里满是患得患失的焦虑，「这事儿————忒大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墙上悬挂的、陪伴他征战半生的宣花大斧，声音带着罕见的犹疑：「俺老程这半辈子，砍的突厥崽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功劳————够不够格盖那日月星辰旗」啊？」
他烦躁地拍打着坚实的胸膛，仿佛在掂量自己的功勋斤两：「万一————万一到时候俺两腿一蹬，陛下和太子爷一合计————」
他肥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俺老程————功亏一篑，差那么一星半点功劳————那、那俺岂不是————」
他想像着自己孤零零躺在普通棺椁里，而隔壁老黑（尉迟恭）或李药师（李靖）却蒙着那面神圣的旗帜————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
程咬金猛地一跺脚，震得案几上的茶盏乱跳，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他娘的！得找仗打！高丽？薛延陀？吐蕃？哪儿都成！
俺老程还能开得硬弓，舞得动大斧！
非得再攒一份泼天的功劳，把那「国殇」的尊荣————焊死在俺棺材板上不可！」
鄂国公府，气氛截然不同。
尉迟敬德屏退了歌舞姬，罕见地未碰一滴酒，只静静凝视着手中温润的越瓷茶盏。
当亲兵将东宫「国帜覆葬」与「国殇」之礼的详情禀报完毕，那盏清茶在他钢铁般的指掌间，竟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啪嚓！」
名贵的越瓷，竟被他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汤混着鲜血，顺着手掌纹路蜿蜒而下。
尉迟敬德却恍若未觉，缓缓擡头，那双曾令突厥铁骑闻风丧胆的虎目之中，颓唐尽扫，取而代之的是比当年虎牢关前更炽烈的火焰！
「来人！」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决绝，「传令府中！」
「自即日起！」
「所有酒窖—封泥！沉塘！」
「所有歌姬——赐金，遣散！」
他豁然起身，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雄浑气势：「取本帅甲胄、马槊来！」
「本王要进宫，面圣！」
尉迟敬德望向皇宫方向，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臣尉迟敬德，筋骨未衰，热血未冷！愿为陛下先锋，踏平不臣！
为我大唐————再拓疆土，再立新功！」
[尉迟敬德内心]：那面旗————唯有最耀眼的功勋，方配得上它的覆盖！我尉迟恭————
岂能落于人后？！
卫国公府，气氛却是一片凝滞。
李靖听完幕僚的转述，手中那份批注到一半的《六军镜》兵书，「啪嗒」一声，滑落在紫檀案几上。
这位算无遗策、平定四方的军神，此刻脸上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苦涩与憋闷！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