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太子被针对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好?
「嗯?!」李世民眼中寒光暴涨,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目光,包括那些原本准备弹劾王迁的御史,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嫁祸太子?祸乱京畿?这指控的份量,重如千钧!
李承干站在前排,面色如常,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跪伏在地、身体紧绷却言语清晰的王迁。
一场围绕着十万流民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惊天阴谋的暴风骤雨,瞬间笼罩了整个两仪殿。
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流民骤增,事出蹊跷。此事,交由刑部彻查根由,务必水落石出。」
京兆尹李玄道手持笏板,上前一步,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陛下!刑部彻查幕后固然紧要,然当务之急,乃眼前十万流民之生计!
据刑部所获线报,尚有八万乃至十万之众灾民,正源源不断涌向长安。
十万之众聚集京畿,若处置不当,恐生祸乱。
臣,恳请陛下,即刻开太仓,放粮赈济,以安民心,以稳京畿!」
他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此言一出,偌大的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的目光,无论是忧虑、审视还是别有深意,都聚焦在李玄道身上。
立于此地的皆是当世大才,谁人不知这汹涌的流民潮才是今日朝议的症结?
李玄道直指内核,无人能避。
李玄道奏毕,垂手肃立,殿内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众人皆在屏息观望,等待着皇帝的反应,也等待着这场风暴的走向。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移向班列中的户部尚书戴胄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老臣,面色凝重:「戴卿,」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户部太仓,存粮几何?可支应赈济否?」
他问得直接,亦知戴胄必有准备。
戴胄闻声笏板高举,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带丝毫迟疑:「启奏陛下。贞观十五年以来,关中有旱,陇右平叛,加之去岁修缮东都宫苑、北疆军镇增防粮秣、以及抚恤去岁水患灾民————户部存粮,已耗去泰半。」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着沉重的现实感:「如今太仓存粮,仅堪维系京师百官俸禄、诸卫禁军以及长安、万年两县官民日常用度。
若再行开仓赈济十万乃至二十万流民————臣,实难为无米之炊。仓禀空虚,恐难支应几多时日。」
随着戴胄一字一句的禀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又沉了三分。
粮食,国之命脉。无粮,则一切安抚之策皆为空中楼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重时刻,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陡然响起:「陛下!臣监察御史季瑞昂,有本启奏!」
只见一名身着深青色御史官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的官员昂然出列,手持弹劾奏章,声音带着激愤,直指站在殿尾、几乎被众人视线遗忘的万年县丞王迁:「臣弹劾万年县丞王迁!其人自受命以来,沽名钓誉,好大喜功!
若非其妄行以工代赈」之策,四处招揽流民,岂会引得四方灾民如蚁附膻,云集京畿?
今流民十万啸聚城外,京师震动,人心惶惶,此皆王迁肆意妄为、处置失当所致!
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斩王迁之首以谢天下,以做效尤,方可稍平民怨,震慑宵小!」
「轰——」王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发黑,双腿不由自主地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虽然早有预料今日必有弹劾,但当这「斩首以谢天下」的诛心之言在这庄严肃杀的两仪殿中炸响,那直透骨髓的恐惧和巨大的压力,远非事前揣测可比。
他下意识想张口辩驳,但看着季瑞昂那义正辞严、咄咄逼人的姿态,看着御阶之上那深不可测的龙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