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夫所言极是!」唐临立刻跟进,声音充满煽动性:「龚德全定是和赵博文类似,被太子殿下灭口!以绝后患!
此乃杀人灭口,死无对证!陛下明鉴啊!除了东宫之主,谁还有此等能耐,谁又敢如此行事?!」
这两人,尤其萧瑀,是支持李泰之人,固对李承干穷追猛打。
「逆子!!!」李世民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他猛地抓起御案上一份奏章,狠狠掷向御阶之下!
帛卷「啪」地一声砸在金砖上,翻滚着摊开。
「朕教你的担当何在?!教你的诚实何在?!敢做不敢当,竟还在此巧言令色,百般抵赖!朕……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显然是根本不信李承干的辩解。
长孙无忌依旧沉默,但撚动玉板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李泰胖脸上的肥肉因极力压抑狂喜而微微抖动,他身后的党羽们更是交换着眼色,难掩得意。
房玄龄闭上眼,深深叹息。
就在这时,一直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魏征,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出列,须发戟张,对着李承干,声音如同洪钟,带着痛心疾首的悲愤,厉声斥责:
「太子殿下!老臣……老臣痛心疾首啊!」魏征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荀子·修身》有云:『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注1)
殿下身负储君之重,当明辨是非,持身以正!」
他戟指指向李承干,声震殿宇:「科举乃为国取士之大道,关乎天下寒士前程、朝廷根本!
你却……你却为一己私利,纵容乃至指使亲信,行此舞弊贪墨之恶行!
此乃大是大非之失,非智者所为!是谓『非是是非』之愚行也!」
魏征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失望与严厉:「事发之后,殿下不思引咎自省,反欲效『掩耳盗铃』之举,妄图推诿于死人!
此等行径,岂是君子所为?岂是储君当为?!殿下,你糊涂!糊涂至极啊!
老臣恳请殿下,迷途知返,直面己过!莫要一错再错,自绝于陛下,自绝于天下人心!」
他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内核在于痛斥太子混淆是非、贪墨舞弊且不敢担当,已失储君之德!
魏征那番引经据典、痛心疾首的斥责,如同重锤砸落。
李承干的目光掠过这位耿直老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归于平静。
他未作辩解,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向御史大夫萧瑀和监察御史唐临。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
萧瑀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凛,竟生出一股寒意。
李承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对着萧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萧大夫,你方才言之凿凿,断言赵博文与龚德全皆被孤灭口,死无对证。孤倒要请教萧大夫,此等诛心之论,可有凭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储君不容置疑的威严:「污蔑当朝储君,构陷东宫,萧大夫,你可知……此乃何罪?!」
萧瑀脸色微变,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太子殿下此言何意?莫非……莫非龚德全未死?」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太子真留有后手?
「陛下,」李承干不再看萧瑀,转身面向御座,躬身道:「臣恳请,宣龚德全上殿!」
李世民应允后,
「宣龚德全——上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