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夷三族!」
这五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龚德全的心理防线!
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再无半分侥幸。
他对着御座方向,以头抢地,哭嚎着喊道:
「陛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罪奴招!罪奴全招!」
「是……是通事舍人崔明远!一切都是崔明远指使罪奴的!」
「他……他找到罪奴和赵博文,许以重利和未来晋升之阶,命我二人在同州乡试中大肆收受贿赂!
所得脏银,先由赵博文经手,再转交罪奴,最后由罪奴……奉命送入东宫库房!」
「崔明远说……说如此便可坐实太子殿下贪墨舞弊之罪!
待东窗事发,赵博文必死无疑,再让罪奴『失踪』,便可造成太子殿下为掩盖罪行而『杀人灭口』的假象!
将一切罪责……都扣在太子殿下头上!」
「陛下!太子殿下!罪奴所言句句属实!都是崔明远那恶贼逼迫利诱罪奴!求陛下开恩!求太子殿下开恩呐!」
真相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肃穆的两仪殿中炸开了锅!
「嘶——!」
「竟有此事?!」
「崔明远?!他……他为何要构陷太子?!」
「天哪!竟是如此歹毒的阴谋!」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吸气声和低呼从群臣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李承干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文官队列中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身影——
通事舍人崔明远!
魏征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年迈的谏臣,须发皆张,眼中燃烧着被愚弄的怒火和捍卫国本的凛然正气!
他猛地跨出一步,对着御座方向,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无比的激愤:
「陛下!」魏征的声音响彻大殿,充满了痛心与愤怒,
「储君者,国之根本也!崔明远此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竟行此构陷国本、动摇社稷之滔天恶行!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他深深一揖,言辞恳切而激烈:「臣伏请陛下,立降天威!将逆贼崔明远及其党羽,即刻下狱!严加审讯!
务必查清幕后主使及所有同谋!按《贞观律》,构陷储君,罪同谋逆!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臣附议!」
「臣附议!」
「请陛下严惩逆贼!」
回过神来的大臣们,尤其是那些原本中立甚至偏向太子的臣子,纷纷出列,群情激愤!
殿内瞬间被一片要求严惩的声浪所淹没。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李泰党羽,此刻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长孙无忌捻动玉板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地扫过瘫软的崔明远和面色铁青的李泰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变幻不定。
从暴怒到惊疑,再到此刻对龚德全和崔明远的震怒与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