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承干适时出列,深深一揖,「臣斗胆启奏!此药既为天授,自当归于陛下,用于活天下万民!然孙真人言之有理,需实证其效。臣有一策,可解此困,亦可显陛下仁德!」
「讲!」
「臣闻大理寺狱中,有数名身犯重罪、判秋后处决之死囚。
其中,恰有一人因械斗受金创,如今高热不退,角弓反张,牙关紧咬,神昏谵语!
狱医束手,言其症状,正合『金疮痉』(破伤风)之绝症!已是…命悬一线,回天乏术!」
李承干擡起头,目光灼灼:「臣恳请陛下恩准,以此死囚试药!
若此药真具神效,救他一命,则显陛下仁德,泽被苍生,纵是死囚,亦感天恩!
若…若药石无效,亦是其命该绝,不损陛下圣德分毫!更可验证此药真伪!恳请陛下圣裁!」
死囚试药?!
这计策,既狠辣又巧妙!用注定要死的囚徒,来验证这可能是祥瑞神药的真伪!
成功了,是陛下仁德感天,神药显灵;失败了,也无伤大雅。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下令:「准!王德!」
「老奴在!」
「速持朕手谕,命大理寺卿即刻将那名身患『金疮痉』的死囚,押至太极殿外!着孙真人…亲自用药!」
「遵旨!」王德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群臣肃立,心思各异。
有人期盼神迹,有人暗自冷笑,有人忧心忡忡。
李泰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那药无效!否则…否则他今日便是万劫不复!
李承干静立如松,面色沉静。
李世民端坐御座,目光如鹰隼,在孙思邈手中的琉璃瓶与殿门之间来回扫视。
那三瓶浑浊的液体,承载着他太多的期望与猜疑。
终于!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四名金甲禁卫,擡着一副简易担架,踏入殿中。
担架上,一个蓬头垢面、手脚戴着沉重镣铐的囚犯,正剧烈地抽搐着!
他面色青紫,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反弓如桥(角弓反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显然已到了弥留之际!
浓烈的恶臭弥漫开来,那是伤口溃烂和死亡的气息。
「陛下,人犯带到!」禁卫统领躬身禀报。
孙思邈立刻上前,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囚犯滚烫的腕脉,又翻开其眼皮查看瞳孔。
片刻,他面色凝重地朝李世民摇了摇头:「陛下,此人邪毒深陷厥阴,肝风鸱张,确系『金疮痉』危候!生机…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灭!」
他看向手中琉璃瓶,眼神复杂而坚定。这是验证天意与药效的唯一机会!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孙思邈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