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7章 谣言如蝗

李承干在太极殿上力挫魏王李泰,使魏王党羽一时偃旗息鼓。

然而,东宫「私募白身、图谋不轨」的谣言,如同被惊散的蝗群,在李泰心腹几日前的刻意驱赶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借着长安城错综复杂的暗流,四处蔓延开来。

西市胡商酒肆

时值午后,西市「醉胡轩」内人声鼎沸,胡姬旋舞,酒气氤氲。

角落一桌,坐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年轻郎君,几碗琥珀色的三勒浆下肚,郎君甲已是面红耳赤,声音也高了起来。

郎君乙看似随意地转动着手中银杯,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周围几桌正高谈阔论的胡商和行脚商人。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郎君甲道:「甲兄,你说太子殿下……唉,前些日子那场风波,闹得可真不小。」

郎君甲本就憋着一肚子气,闻言立刻接口,声音却并未压低多少,带着几分醉意和忿忿不平:「谁说不是!魏王殿下不过是尽人臣本分,忧心国事,弹劾他东宫私召不明身份的白身武夫,委以重任!这本就是逾制!结果倒好……」

他重重放下酒杯,酒液溅出,「太子倒成了光风霁月,魏王反落得个闭门思过!这世道!」

邻桌一个虬髯胡商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西域见闻,被郎君甲的大嗓门打断,好奇地侧耳听了几句。

旁边一个行商模样的汉人凑近胡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低声道:「听见没?说的是宫里的事……太子爷在东宫私下招了好些没根脚的武人,怕是要……」他做了个挥刀的手势,眼神闪烁。

胡商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却也觉得听到了不得了的秘闻,连连点头,转头又跟自己的同伴用胡语嘀嘀咕咕起来。

郎君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又给郎君甲满上一碗酒:「甲兄慎言!太子之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喝酒喝酒。」他越是这么说,郎君甲越是来劲。

「慎言?我偏要说!」郎君甲梗着脖子,「那薛礼、裴行俭,算什么东西?河东田舍汉,绛州边地卒!一没功名二没战功,凭啥就能一步登天,当上东宫卫率的副率、协理?太子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事成封王,裂土封疆』?啧啧,这话听着就吓人!要我说,魏王殿下弹劾得对!这分明是……」

「甲兄!你醉了!」郎君乙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看似在阻止,实则让更多目光聚焦过来,「皇家之事,自有圣裁!我等岂可妄加揣测!快莫再说了!」他用力拉扯郎君甲的衣袖,一副焦急模样。

郎君甲被他一拉,似乎清醒了点,嘟囔着「不说了不说了」,却依旧愤愤不平地拍着桌子。

酒肆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些,「太子私募白身」、「东宫图谋」、「裂土封王」等只言词组,如同投入水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平康坊某雅致妓馆

暮色渐沉,平康坊内丝竹声渐起。

一处名为「漱玉阁」的雅间内,薰香袅袅。

郎君丙正与一位出身范阳卢氏的年轻子弟卢十二郎对坐小酌,旁边两位清倌人低眉顺眼地伺候着茶水点心。

郎君丙轻啜一口清茶,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唉,多事之秋啊。十二郎,你可知晓近来朝中风波?」

卢十二郎年纪尚轻,却颇以门第自矜,闻言正色道:「丙兄所指,莫非是魏王与太子之事?略有耳闻,只是详情未知。」

「正是此事。」郎君丙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边缘,语气带着世家特有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魏王殿下心系社稷,见东宫行事有逾矩之处,如私召寒微武夫入宫,委以军职,深恐乱了朝廷法度,坏了选贤任能的根基,这才仗义执言。可惜……一片苦心,反遭申斥。」他摇头叹息,仿佛痛心疾首。

卢十二郎眉头微皱:「私召白身武夫?还委以军职?这……确实不合规矩。东宫卫率,何等要害之地?」他出身五姓七家,骨子里对寒门武夫天然带着轻视。

「谁说不是呢。」郎君丙见火候已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十二郎你想,太子如此行事,是何用意?那些边地来的粗鄙武人,懂什么忠君体国?眼中只怕只有功名利禄!太子对他们……唉,听说还曾密语许诺,将来要如何如何…」

他点到即止,没有说出「封王裂土」那等骇人之词,但「密语许诺」、「将来如何」已足够引发无限遐想。

他顿了顿,看着卢十二郎渐渐凝重的脸色,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我辈世家,诗礼传家,世代忠良。朝廷取士用人,自有法度,讲究的是门第清望,德才兼备。若任由东宫这般破格提拔寒微,长此以往,寒门骤贵,只怕……礼崩乐坏,纲纪不存啊。我山东、关陇各家故旧,对此无不忧心忡忡。」

卢十二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世家子弟的危机感被郎君丙精准地挑动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也变得严肃:「丙兄所言极是!此风断不可长!太子此举,确实令人费解,恐非社稷之福。家父若知,想必也同感忧虑。」

他已经将郎君丙暗示的「太子图谋不轨」与「打压士族根基」联系了起来,心中对太子的不满油然而生。

郎君丙满意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种子已经种下,自然会在世家圈子里生根发芽。

务本坊国子监旁茶舍

☰目录
大唐:穿越李承干搅它个天翻地覆 第59章 第57章 谣言如蝗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