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2章 眉目

「臣……遵令!」谒者叩首领命疾退。鎏金殿门开合间灌入的风,卷得刘仁轨青色官袍猎猎作响。

裴行俭心潮翻涌:[妙极!当众下令彻查,既破「包庇」污名,更反将三司一军!若窦氏真无辜,刘仁轨便是诽谤储君!]

李承干旋身落座,语气倏忽归于平静:「刘给事可满意了?」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既觉三司畏首畏尾,孤便替你撕开这层纸。只是——」

盏盖清脆一合,惊得刘仁轨肩头微颤。

「若查实窦氏清白……今日你这『构陷储君』之罪,又当如何论处?」

轰!

刘仁轨脑中如遭雷击,踉跄着连退三步。他张了张口,却只挤出破碎气音。额前汗珠滚落,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

「送客。」李承干不再看他,指尖划过案头《贞观律》书脊。

两名甲士无声上前,铁臂架住几乎瘫软的刘仁轨拖出殿门。最后一缕斜阳掠过太子沉静侧脸,照见唇角一丝冷峭弧度。

许敬宗长舒浊气,袖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暗叹:殿下以退为进,反手便将杀招化为立威之机……高明!

……

东宫·显德殿书房

暮色通过茜纱窗棂,在紫檀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水香清冷的气息在殿中萦绕。

李承干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份摊开的太医署陈年记档——上面罗列着当年负责诊治他坠马腿伤的几位御医名字。

自那日孙思邈点破腿伤「非天灾,乃人祸延误」,甚至暗示存在近乎「刻意」的医疗过失后,一道无声的追索便在东宫隐秘展开。

李承干并未大张旗鼓拿人拷问,那只会打草惊蛇。

他选择了更隐蔽、更需耐心的方法——布控与追踪。

殿门无声滑开,杜荷带着一身风尘与难以掩饰的疲惫快步走入,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位被太子倚重的年轻将领,此刻眼中却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锐利光芒。

「殿下。」杜荷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有眉目了!」

李承干擡眸,目光如古井无波:「讲。」

「遵照殿下钧令,臣等自孙真人诊脉之日起,便着最精干、最隐秘的人手,」杜荷语速极快,带着一丝成功的亢奋,

「对当年经手殿下伤腿的那几名太医,以及与他们有密切往来的医官、药仆,进行了全天候的轮替监视,蛛网密布,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重点,便是他们离宫后的行踪。」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中一名姓吴的医丞,行踪最为诡秘。此人表面安分,每隔旬日却必会借『采买珍药』或『探访故旧』之名,独自离府。

其路线看似杂乱,但臣等反复比对路线、时辰、接触之人,终于锁定了他最终的目的地——位于延康坊西南角一处极不起眼的偏院。那院子,深藏陋巷,门庭低矮破旧,与周围民宅无异。」

李承干身体微微前倾:「院中情形?」

杜荷脸上掠过一丝挫败与凝重:「回殿下,那宅院……防御之严密,远超想像。院墙高耸,门扉厚重,院内格局不明。

臣等曾尝试多种方法,无论是假扮货郎贴近,还是夜间于高处远眺,皆无法窥探内中详情。院中似有恶犬巡守,稍有异动便狂吠不止。

更有数道难以察觉的暗哨,隐于四方街巷,稍有可疑之人靠近,其目光便如影随形。臣等唯恐打草惊蛇,未敢强行深入。」

「做得对。」李承干颔首,指尖轻敲案几,「蛇若惊觉,则必深藏其窟。既无法窥其内,便如孤所言,布控其外,如影随形,滴水不漏。」

「臣等正是如此!」杜荷精神一振,眼中精光更盛,「殿下所授『常年累月严密监视』之法,臣等不敢懈怠。不分昼夜,无论晴雨,那处宅院四周所有信道、相邻屋舍、乃至往来必经之路,皆布有暗桩。

进出此院者,无论男女老幼、贩夫走卒、乃至看似偶然路过的行人,其样貌、衣着、时辰、携带之物、去向,皆被一一记录在案,反复比对核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历时多日,记录出入者画像、行止不下百人。臣等按殿下所授之法,逐一梳理排查,去伪存真,重点追踪那些行踪诡秘、身份模糊、或与太医署、勋贵门阀似有若无关联之人。」

☰目录
大唐:穿越李承干搅它个天翻地覆 第74章 第72章 眉目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