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第一闲王3/3 章 · 3037 字

第3章 蠹虫田承义

翌日晨,日出必响的鼓声,成为李起床的闹钟。

在侍女服侍下,散乱的长发被梳成整齐的发髻。趁机,李还打了个盹。

半梦半醒间,李听到耳畔有人低声抽泣,循声望去,只见赵进忠站在廊下掩面而泣,尽显萎靡之色。

李挂好佩剑,推门而出:&“哭什么,有人敢欺负你不成?&”

赵进忠见李出门,忙拭干眼泪,上前搀扶李。

&“孤还没有七老八十,用不着搀。&”李一挥手,制止赵进忠的举动,拈弓走向校场,奇怪的问道:&“为何哭泣,难道是受了李静忠的委屈?&”

李静忠乃是太子李亨的心腹,专恣跋扈,不过遇到李&…&…似乎已经落下心理阴影。

&“非是如此&…&…十王宅使田承义欺人太甚,贪墨无度,一斗酒竟要价五十千钱,还向奴婢索贿,若是不与他钱财,便不许奴婢取走三郎的车马!&”赵进忠义愤填膺的哭诉起来,心里充满对田承义的怨气愤恨。

&“奴婢与他理论,他却说长安物贵,运到华清宫又要加价!&”

&“哼!&”

李冷笑一声,挽弓命中靶心,轻吐浊气道:&“杨国忠的党羽,怎么如此贪婪,难道杨国忠没给够田承义钱财吗?&”

全民健身,时刻不忘。

就算穿越,也是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

李一说起田承义,他便来到了太子的院落。

&“老奴拜见殿下。&”田承义躬身下拜,四十多岁年纪,身形瘦削,两耳招风,一双三角眼满是狡诈,藏着无穷无尽的贪婪。

内侍省内常侍,充任十王宅使,兼管闲厩御马,可谓仅次于高力士一级的高阶宦官,权势熏天。

身为宦官,无儿无女,如果不能追求千秋之名,便只能追求钱财了。

话虽如此,可田承义的贪婪,即便在贪官中也是拔尖的,直接把墙角挖到李隆基头上来,与杨国忠内外勾结,攫取钱财。

田承义在十王宅中收集情报,提供给杨国忠,而杨国忠则帮忙遮掩田承义的贪腐之举,两者相合,却也算得上相辅相成。

&“田常侍有何事?&”

李亨顶着一双熊猫眼,昨晚怎么也睡不着,刚刚熬到困意袭来,天便亮了,田承义也来了。

田承义笑道:&“上个月太子殿下花销钱财尚未拨付,老奴此来恳请殿下略赐一二。&”

话虽恭顺,内中意味却让李亨很不舒服,孤堂堂太子,竟要与诸王挤在十王宅中,连东宫亦不得开辟!

如今还要被家奴上门收款,何其屈辱。

不管心中作何想,李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笑着挥手,&“李静忠,取钱财与田内侍。&”

&“喏。&”

&“太子殿下,共计钱四千六百贯。&”田承义报上数目。

李亨惊讶的说不出话。

四千六百贯?

这些铜钱堆在一起,这间屋子都堆不下!

孤就算每餐食一升珍珠,饮一斗琼浆,一个月也花不了四千六百贯&…&…好个贪墨的贼子!

李亨难得硬气一次,猛然站起怒视田承义:&“孤父子向来简朴,何曾有四千六百贯的用度!&”

田承义也不恼怒,反倒装作委屈,小声道:&“这四千六百贯大半是建宁王花费,二百石浙西珍珠米,五千只御苑嫩羔羊,还有西京名匠所制的雕弓,林林总总四千余贯&…&…&”

&“哼!我父子数人,何尝吃得下二百石米、五千只羊!&”

李亨按剑怒道:&“去!&”

田承义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低头威胁道:&“殿下莫恼,老奴不向殿下索要,老奴向陛下请旨,免除殿下所欠花销就是。&”

&“请旨&”与&“所欠花销&”两个词,田承义咬的格外重,威胁恐吓之意,溢于言表。

李亨闻言,顿时气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攥着宝剑的手微微颤抖,恨不得下一刻就拔出宝剑手刃田承义。

自从登临太子宝座以来,李亨向来以勤俭清廉示人,倘若田承义将此事捅到李隆基面前,李隆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再加上一个&“欠&”字,更会让李隆基恼怒。

田承义敢不敢上奏,李隆基会不会恼怒,李亨不敢赌。

一想到李隆基此刻或许还在声李的气,李亨更加不敢冒险,望着田承义即将迈出院门的身影,李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田内侍止步,孤给便是!&”

所以,他只好认怂。

李亨咬着牙对李静忠说道:&“将孤那幅顾恺之的仕女图取来,交于田内侍发卖!&”

盛世买古董,乱世藏黄金。

天宝十三载,大唐极盛。

顾恺之的仕女图,放在天宝十三载,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李静忠盘桓着步伐,犹豫的看着李亨,不敢迈步。

而田承义则心满意足的笑道:&“既然殿下有命,老奴便僭越了,发卖之后若有余财,老奴定当奉上。&”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余财,便不奉上了。

闻言,李亨心中火气难忍,屈辱之感憋闷在心头,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经被指甲刺破流血,一抹鲜红浸透衣袖。

&“去取!&”李亨咬牙切齿,怒气郁结于胸,眼中满是血丝。

&“喏。&”

李静忠进入房中,片刻后捧着一轴画卷,缓缓走下台阶,在李亨不舍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田承义。

而田承义也上前迎接,迫不及待一样,贪婪之色,显露无疑。

李亨望着田承义的动作,眼底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谁人都知道田承义贪蠹,可谁人敢拿他开刀呢。

就在这时,一声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

&“砰!&”

旋即,羽箭射在田承义靴前三寸,箭镞凿入青石,溅开点点碎石,尾羽震颤个不停。

&“什么人?捕刺客!&”田承义吓得连退三步,缩进一群持刀戒备宦官身后,四下张望,而回应他的是李的声音。

&“上!拿了此獠!&”

李一声令下,身后的卫士挺身上前,寒光凛然的长枪握在手中,用寒冷的枪尖拨开虚张声势的拔刀宦官,一左一右架着四肢乱舞的田承义,来到李身前。

&“砰!&”伴随着卫士重重一贯,田承义的身体正面与地面青石板进行了深切的接触与交流,充分交换了意见。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田承义浑身仿佛散架,疼痛不已,脑袋嗡嗡作响,挣扎着仰起头,可还不等他看清面前究竟是谁,就听李下令:&“打!&”

&“喏!&”卫士倒拽长枪,重重一棍打在田承义的脊背上。

旋即赵进忠的声音也传入田承义的耳中:&“不曾读过唐律吗,奴婢告主非谋反、叛、逆者,皆不听,违者绞,告期亲者流放!&”

一棍抬起,另一棍又落下,两根长枪来回交替,不给田承义丝毫说话的机会,只能被动发出一声声痛呼,把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一见此景,广平王李m热血上涌,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打得好,就该痛打此獠!&”

李亨看着哭嚎的田承义,顿觉胸腹之中一股怨气舒畅,遍体舒畅,仿佛三九天一杯冰水入喉,火气消去大半。

&“砰!砰!砰&…&…&”

打了十几下,田承义的痛呼声渐弱,卫士动作仍旧不停,李m不禁有些担心,&“三郎,再打下去,人就死了,让卫士收些气力。&”

李环顾自己的卫士,淡淡道:&“某的卫士都是朔方、陇右的厮杀军汉,功劳簿上攒了几十颗人头,杀惯了羌胡,手中只有杀人的力气。&”

打都打了,还留情做什么,等着养好伤来报复自己吗,干脆直接杖毙,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快步走进院中,来到李亨身边附耳说道:&“殿下,高将军来了。&”

&“噗通!&”

只见李亨面色煞白,一屁股坐到地上,颤声问道:&“高将军是独身前来,还是带了龙武军一同至此,可曾携带什么器物?&”

黄门轻声禀报道:&“禀殿下,高将军独身而来,未曾有卫士跟随,带了一柄剑、一根玉带、还有一只瓷瓶。&”

完了!

李亨霎时面如死灰,不论李静忠怎样搀扶也起不了身,看着昂然而立的李,心有悲戚&…&…我儿大限将至,高力士此来定然为赐死三郎!

伏剑自刎、玉带高挂、鸩酒入喉。

三样俱全!

当此之时,高力士已经走进院中,面带笑意。

&“建宁王可在?&”高力士笑呵呵的问道,胖胖的身躯活像弥勒佛,但是在李亨眼中,就像催命的判官崔子玉一般,令人望之生寒。

李亨一听高力士的话,心凉了半截,垂首闭目不忍说话。

怎么了,难道某来的不是时候?

高力士摸不着头脑,心说太子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思念故人不成?

扭头一看,只见建宁王正和侧妃有说有笑,地上趴着一个正在被打脊杖的宦官,杖挥的极重,不知有何大罪,

&“老奴见过建宁王。&”高力士笑道。

&“高将军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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