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玺话音刚落,崔屈廷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所谓事有先后,商量辩论流程之前,先要定下辩论主题。”
李承玺眉毛一跳,反问道。
“主题?”
“难道主题你们不早就定为朝廷改革吗?”
闻言,崔屈廷老脸一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显得无比尴尬。
见状,王绩站了出来,说道。
“陛下,既然主题已定,草民认为流程可分为三步。”
李承玺道:“哦,哪三步,给朕说说。”
王绩说道:“第一步,比诗,词,赋。第二步,论语问答。第三步,论辩改革。”
李承玺来了兴趣。
“朕有些不解,既然是辩论改革,为何要比诗词歌赋,论语问答,这和改革似乎没有关系吧?”
王绩刚要解释,被虞世南拦住,虞世南说道。
“陛下既然要推行教育,自然是将圣人之言推至天下,可推行之人本身才疏学浅,对圣人之意领悟不够的话,此举岂不是误人子弟?”虞世南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我等提出比诗词歌赋,论语问答,就是考教才情,考教对圣人之意领悟是否足够,若这两点都做不到,何谈推行教育,让这样的人去教育百姓,岂不是玷污圣论,误国误民吗?”
听完虞世南一番话,李承玺顿时就怒了。
我踏马就是简单想教老百姓读书写字,跟你所说的圣人之言没有半毛钱关系,老子不指望百姓背诵论语,更不指望作什么狗屁诗词歌赋,老子就是希望百姓自己能看懂朕的圣旨,看懂官府告示,而不是靠道听途说,不至于被你们这些个世家豪绅刷的团团转,若有选择,老子宁可教百姓数理公式,也不去教什么圣人之意。
然而心中这样想,但李承玺知道这话不能明说,否定了孔子,不拿会吟诗作赋的人当人才,这是得罪天下读书人的事,就当下这个时期,国家还离不开孔孟之道,离不开儒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怕什么诗词歌赋,论语问答,恰恰相反,在这个李白,杜甫,苏轼等人还没出生的年代,他在这方面是无敌的!
“好,说的有理,就按你们定的流程来,为表示朝廷的诚意,第一场朕将亲自上场,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闻言,三人先是一喜,紧接着又是一惊。
喜的是皇帝居然同意了他们的提议,这可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很自信,当今天下绝没有人能在诗词歌赋,孔孟之道上压过他们三人。
要知道,王绩十一岁作的诗传到前隋大诗人杨素耳中,就令杨素自叹不如,当即有了“神童仙子”美誉,这些年过去,世人皆认为其诗词功早就登峰造极,旷绝古今,足以媲美魏晋风骨的代表人物曹子建,用才高八斗比喻毫不为过。
再说虞世南,当代大儒,被誉为当世儒尊,次孔孟之师,天下有一半的学士自认其师,教出来的学生遍布九州。
正是有这种自信,当李承玺同意比斗诗词歌赋,论语问答时,三人顿时喜上眉梢。
而令三人震惊的是李承玺后半句话。
皇帝居然要亲自上场比斗!
要说皇帝不知道他们三人的名声,他们是不信的,既然知道,皇帝又哪里来的自信能胜过他们三人?令三人难以理解。
难道陛下想凭借皇帝的名头压人?
虽然三人想到这种可能,但他们绝不会留情,就算你是九五之尊,难道能比得上古今第一圣人孔夫子吗?
他们继承的可是孔孟之道,有天下读书人做后台,就算你是皇帝,他们也无惧。
“陛下,此话当真?”
虞世南面露喜色,不但不怕,他甚至觉得这是个机会,到时候将皇帝踩在脚下,那他们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将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
当世儒尊,次孔孟之师,若这句话现在还有吹捧的意味,这场比斗过后,将为真,也更加确定了他站在世家一方和朝廷作对是他明智的选择。
李承玺一眼看穿虞世南心中的小九九,心中嗤笑。
老小子你笑吧,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才情。
“天子无戏言!”
虞世南闻言大喜,急不可耐道。
“既然如此,还请陛下尽早定个日子才是。”
李承玺思索片刻道。
“藏虹不见,阴盛阳衰,是个妖魔鬼怪登场的好日子,朕看就选小雪这天吧!”
闻言三人脸色不快,很显然,李承玺所说的妖魔鬼怪自然是指他们,但虞世南也只得说道。
“那好,七日后草民恭请陛下指教!”
李承玺面露笑意。
“那是自然,到时候朕会让你满意的,退下吧!”
“草民告退!”
三人退出殿外。
今天是立冬的第八天,离小雪还要七天,时间充足。
李承玺找来张和。
“你找上几个官员,去城东通文挑十个对论语研究深的落选官员和寒门士子给朕送来。”
李承玺作为现代人,古代诗词歌赋背的不少,对论语却没什么研究,论语问答这一步,必须要找专业人士。
“遵旨。”
张和退下后,李承玺决定去找李渊。
……
此次改革辩论,皇帝都亲自上场了,主持辩论的人自然要有排面,太上皇李渊正是这样一个有牌面的人。
傍晚时分,延年殿中,虽然已经是冬天,李渊却手拿一把折扇对着脑门使劲扇着,额头的细汗证明了折扇的实际价值,而不只是提现闲情雅致的工具。
李渊有些上火,病根正是他眼前的一盘围棋残局。
自从李渊从皇帝变成太上皇,便彻底放飞自我,痴迷于棋道,战败过大唐第一高手裴寂的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直到遇到眼前这盘围棋残局,而且最可气的是,据书中这盘残局作者所说,这居然是一盘中等难度的残局。
这怎么可能?
李渊难以接受,天下无敌的他苦苦钻研两个月时间没能解开的局面居然只是中等难度?
李渊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发誓非要解开不可,出一口恶气。
但事实证明,他似乎把问题想简单了。
正当李渊聚精会神盯着眼前残局之时,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地跑了进来。
“太上皇,陛下来了。”
见李渊没有反应,太监提高嗓门。
“太上皇,陛下来了!”
陛下?李渊先是一愣,随即摇头一笑,反应过来。
“知道了,把皇帝请进来。”
……
“孙儿给爷爷请安。”
刚一进来,李承玺便亲切的朝李渊行了一礼,没有任何做作。
李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说这小子现在是皇帝,但到底是我的孙子,心里有我这个当爷爷的。
“你小子来找爷爷有什事?”
李承玺乖巧道。
“怎么,没事孙儿就不能想爷爷,看望爷爷吗?”
“哈哈哈哈……”
李渊闻言大笑。
“好小子,爷爷没有白疼你。”说着朝一边的太监道。
“快,把朕收藏的大红袍拿出来,给皇帝斟上。”
太监应声退了下去。
见太监退了下去,李承玺谄谄说道。
“爷爷,孙子这次找您一来是想您了,二来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渊眉头一跳,瞪了李承玺一眼。
“好小子,就知道你有事,如果真想我了,就不会把我一个老头子扔在这两个月不管不问。”
李承玺嘿嘿笑道。
“爷爷,孙儿不是听说现在不管谁找您,您老都不见,一心下棋,孙儿不是怕打扰您下棋吗,若不是这次不得已,孙儿是万不敢打扰您的。”
李渊胡子一翘,对自己这个孙子的脸皮之厚有些意外。
“有什事说吧,竟是些花言巧语,骗我一个老头子,做爷爷岂有不帮孙儿的道理?”
李承玺脸上一红,不再废话,坦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