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玺来到工部,在新任工部尚书张一石亲自陪同下,参观了兵器署。
兵器署是直接负责兵器铸造的地方。
“进度怎么样?”李承玺询问。
张一石跟在李承玺后面,拱手道。
“回陛下,臣命工部将长安及附近能找来的铁匠都找来了,所需的铁石从几大矿场集中优先供应朝廷,就目前的进度,开春前完工绝对没有问题。”
听闻进度顺利,李承玺松了一口气,不过用普通铁匠锻造锁子甲和陌刀这种高端产品,李承玺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找普通的铁匠,质量能保证吗?”
张一石解释道。
“陛下放心,普通铁匠都是负责铁石的初步锻造,到了锻造锁子甲和陌刀的关键步骤,有兵器署专业铁匠负责,能招入兵器署的铁匠手艺是绝对过关的。”
李承玺闻言点了点头,放心下来。
“那就好,进度固然重要,但质量才是根本,切不可大意!”
随即,李承玺亲自挑选了几套新锻造的锁子甲和陌刀试了试,确认质量确实没有问题后,放心离开。
当前朝廷两件大事,推广普及教育和扩大科举规模。
推普及教育这一块有序进行,扩大科举规模的事不知裴寂他们搞得的怎么样,李承玺也决定视察一番。
扩大科举规模的事是裴寂,萧,房玄龄三人带领吏部官员在干,李承玺决定前往吏部。
自从吏部接手了扩大科举规模的事,就变成了朝廷最神秘的部门,一连十几日大门紧闭,就连前一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改革辩论,皇帝亲自下场比斗诗词这种事,也看不到一个看热闹的吏部官员,可见其神秘性。
听说裴寂,萧萧,房玄龄带着吏部官员十几日不出门,再看眼前紧闭的大门,李承玺弄不懂了。
不就一扩大科举规模的事吗,有必要闹这么大阵势?
带着疑惑,李承玺命随身太监韩倾敲门。
韩倾刚敲两下大门,里面就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
“谁啊,吏部现在不见客,请回吧!”
韩倾一愣,回头询问地看了一眼李承玺,得到李承玺肯定后,说道。
“快开门,陛下驾到!”
“哎吆,我的妈呀……”
只听里面的人一惊,随即咣当一声,大门瞬间打开。
只见一个穿着吏部七品官服,大约三十余岁的官员跪在门口,说道。
“臣不知陛下驾到,无意冒犯天威,真是罪该万死!”
李承玺没有在意,走了过去,有些好奇的说道:
“不知者无罪,朕不怪你,你给朕说说,你们吏部为什么总关着大门?”
“谢陛下。”那官员说道。
“回陛下,臣也不知,是裴相吩咐的,说除了吏部官员,就算天塌下来,任何人也不得进入吏部。”
闻言李承玺更来了兴趣。
裴寂几人到底搞什么鬼?
“你们退下吧,不必通报,朕进去看看。”
支开看门官员和随身太监,李承玺一人走入吏部大堂。
李承玺进入大堂一看,眼前的情况就差没有将他的下巴惊下来。
只见大堂中密密麻麻摆着十几张桌案,每张桌案上的书本推成小山,架势比他御案上堆积了半个月的奏章还要大上几分,地上更是随处可见丢落的闲散书籍。
吏部官员一个个衣冠不整,好多官员将官服官帽随意的丢在地上,手中拿着纸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翻阅着书案上的书籍,翻着翻着,不时记录几笔……
裴寂,萧,房玄龄三人单独围坐在一张书案边。
这三人虽说是内阁大臣,但此刻的情况看起来比在场吏部官员更加糟糕。
尤其是裴寂,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身上的官服官帽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只挂着一件白色内衣,挽着袖子,紧皱着眉头,全神贯注盯着手中书本。
萧和房玄龄好一些,虽然邋遢,但至少官服还穿在身上,和裴寂一样,不断提笔书写。
就这样,李承玺在堂中转了大半圈,愣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于是尴尬的李承玺主动凑到了裴寂三人身边。
“各位大人?”
也许是李承玺声音太小,裴寂三人完全没有反应。
于是李承玺提高了嗓门,对着裴寂大声道。
“裴大人!”
这下,裴寂有了反应。
只见裴寂一脸厌烦,头也不抬的说道。
“嚷嚷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回到自己位置抓紧干,陛下那边还催着要章程呢,别烦我!”
闻言李承玺有些懵逼。
你这说法不对啊,朕什么时候催过你?
不会是你给官员加了码,都赖到朕的的头上了吧?
裴寂随意一句话,李承玺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肯定是裴寂几人为了赶进度给官员加了码,而且不出意外用的还是他的名头。
赶进度自然是好的,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有那个老板不喜欢员工加班呢?
然而加班归加班,让他唱黑脸那是不行滴,在官员眼中,英明神武且仁厚的皇帝怎么会让他们加班呢?
本着又当又立的原则,李承玺说话了。
“裴寂,朕什么时候催你了,你给朕说清楚!”
裴寂原本以为又是那个官员找他抱怨,想尽快打发走,然而来人开口一个“朕”字他一惊,当即反应过来。
只见裴寂咣当一下将椅子推开,跪在地上。
“臣裴寂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臣失礼!”
裴寂一番举动也惊醒了认真工作的房玄龄,萧等吏部官员,看到李承玺的第一时跪了下来。
“臣等叩见陛下。”
李承玺一摆手。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裴寂你也起来。”
“谢陛下。”
众人起身。
李承玺当着吏部官员的面对着裴寂三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朕听说吏部官员为了工作连家都不回,是不是你们三个搞得鬼?”
三人闻言一愣,李承玺将扩大科举规模的事交给他们三个,本以为不是难事,但别说实施,就在他们三个制定制度的过程中就遇到了麻烦。
原因是工作量太大了,他们发现扩大科举不是多招几个进士那么简单,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地方郡县的举人,秀才等都是问题。
多招进士简单,无非是多加几个名额的事,可想要保证进士的质量,那必然要扩大举人基数,想要扩大举人基数,必然又要扩大秀才基数。
那么问题来了,要扩大举人和秀才基数,那扩大多少合适呢?
多了朝廷能养活的起吗?就算朝廷养活的起,养活这些人干什么,朝廷的官员空缺是否足够?
就算上述都不是问题,你用什么办法扩大呢?如果考试的话不同郡县的试题能否一样?
会不会造成举人进士全部出自教育发达的的郡县,以至于结党?
上述的所有问题都要解决,而离科举开考还有三个月而已,不得已,三人只得命吏部官员日夜统筹计算,只有这样,才勉强赶得上。
裴寂脸色一苦,说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扩大科举规模牵扯了太多事,吏部人手就这么多,想要三个月解决所有问题只得这么干,臣等也是迫不得已,先苦一苦吏部官员,往后就好了。”
裴寂心中叫苦,是陛下您要扩大科举规模,可到头来事情还不是落在了我们几个头上,您只是轻飘飘几句话,殊不知我们忙断了腿。
裴寂觉得,自从他们几个被选上内阁,那是一天没闲,可比以前做堂官累多了,如果有机会从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做什么内阁大臣,皇帝是真拿他们内阁大臣当驴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