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放下手里的杯子,擡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一层水雾。
「掌柜的……」
李丽质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她依然维持着商贾之女的身份,深吸了一口气,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家里出事了。」
「昨天我本以为阿娘不逼我了,我终于能喘口气。可是昨天晚上,我阿耶发话了。」
李丽质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阿耶说,两家联姻是定好的生意,关系到未来的前程。他们这两天已经在翻看明年的黄历了。」
「阿耶想赶在明年开春,把婚期彻底定下来。」
李丽质擡起头,绝望地看着林辰。
「掌柜的,你不懂我们这种人家的规矩。平时长辈说说宽心话,还能拖一拖。可是如果真的翻了黄历,定下了日子,那就必须要写下聘书了。」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聘书一旦写下,交换了生辰八字,那就是铁板钉钉。就算是阿娘再疼我,她也绝不敢违背阿耶去扫了对方家族的面子。」
李丽质越说越绝望。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
这段时间在饭馆里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不用端着架子,还有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可是现在,那纸虚无缥缈的聘书就像是一把铡刀。一旦落下,她就要被打回原形,关进那个华丽的牢笼里。
「如果真的下了聘书……我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李丽质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手里,压抑着声音哭泣起来。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李丽质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林辰没有去递手帕,也没有说些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完了她所有的委屈。
林辰把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这节奏平稳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敲了十几下之后。
林辰停下了手指。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还在捂着脸抽泣的李丽质。
他没有去拿手帕,也没有去拍她的肩膀。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哭声稍微小了一些。
「哭够了吗?」
林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李丽质愣了一下。
她放下双手,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林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说。」
林辰拉开椅子,重新在她对面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