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长孙无忌低着头，并没有察觉到李世民嘴角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十分郑重且带着几分喜气的语气开了口。
「陛下，长乐公主乃是大唐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如今公主已到适婚之年，臣斗胆，恳请陛下早日定下公主的婚期。」
长孙无忌双手举着玉笏。
「臣的长子长孙冲，与公主自幼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早年间，两家便已有婚约的默契。」
「臣昨夜夜观天象，又找钦天监的官员合过八字。明年开春的二月初八，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十分适合下聘定亲。」
长孙无忌擡起头，看着龙椅上的李世民。
「臣恳请陛下，降下圣旨，将这门亲事彻底定下来。」
「如此一来，既能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良缘，也能彰显皇家与臣子之间的深厚情谊。」
长孙无忌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擡高了长乐公主的身份，又点出了两家早有婚约的事实，最后还把皇家的面子和臣子的忠心绑在了一起。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听完，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长孙家是当朝第一权门，长孙无忌是宰辅，长孙冲又是嫡长子。
公主嫁过去，那是亲上加亲。
有几个平时和长孙无忌交好的官员，已经准备迈出步子，想要顺着长孙无忌的话附和几句，讨个彩头了。
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
「说完了吗？」
龙椅上，突然传来了李世民冷冰冰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直接泼在了大殿内所有人的头上。
那几个准备出列的官员，吓得赶紧把脚缩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忌也愣住了。
他擡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李世民。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陛下听到这番话，就算不立刻下旨，也应该龙颜大悦，笑着勉励几句才对。
怎么现在的语气，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陛……陛下。」长孙无忌咽了一口唾沫
「臣说完了。」
李世民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下面的长孙无忌。
足足盯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大殿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长孙无忌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背上直接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了，惹得陛下如此动怒。
「好一个才子佳人。」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