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站在台阶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苦力们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
管事拿出一个钱袋,开始发工钱。
走到李承干面前。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板,随手扔在了李承干脚下的泥地里。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干活也慢吞吞的。这是你半天的工钱,拿了赶紧滚,下午不用你来了。」
说完,管事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李承干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枚沾着泥土的铜板。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
伸出那双布满血丝和泥垢的手,把地上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捡了起来。
放在手心里,数了数。
三文钱。
这就是他堂堂大唐太子,在寒风中扛了半天大包,磨破了肩膀和双手,换来的全部报酬。
三文钱啊。
李承干看着手心里的铜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以前在东宫的时候。
喝的一口茶,是几百贯一两的极品贡茶。
随手打碎的一个西域琉璃盏,价值千金。
他从来没有把钱当回事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可是现在,这沉甸甸的三文钱,却让他觉得重若千钧。
刚才他听旁边一起干活的老苦力说。
三文钱,去市集上买最差的粗糠米,刚好够家里老婆孩子吃上两顿稀粥。
如果生病了,这三文钱连一味最便宜的草药都买不起。
「原来……这就是百姓的日子。」
李承干喃喃自语。
他把那三枚铜钱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攥得指关节发白。
他没有再多作停留,拖着彷佛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了米行的大门。
他现在又冷又饿。
肚子里的馋虫和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只有一个念头。
去半日闲馆。
他顺着街道,朝着十字街口的方向走去。
平时只用走一炷香的路程,他今天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当那座镶嵌着巨大透明玻璃的新店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
李承干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走到新店的台阶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