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污秽的地方，别说是他这个太子了，就算是东宫里最下等的太监，平时也是捂着鼻子绕道走的。
李承干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手里的扫帚，手微微有些发抖。
「怎么？大唐未来的储君，干不了这扫猪圈的活？」
林辰没有嘲笑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李承干猛地擡起头。
他想起了那天在饭馆门口，自己满身泥水坐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了那三枚沾着血丝的铜钱。
「谁说我干不了！」
李承干咬紧了牙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扫猪圈吗！掌柜的，你给我留点早饭，我去去就回！」
说完，李承干提着木桶，扛着扫帚，头也不回地朝着养殖区大步走去。
林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
这小子，确实是块当皇帝的好料子，能屈能伸。
此时。
在通往养殖区的月亮门后面。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站在那里，把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两个年纪大了，觉少，早早就起来在庄园里散步，刚好听到了林辰和李承干的对话。
看着李承干真的提着桶走进了散发着异味的养殖区。
长孙皇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十分心疼地抓着李世民的袖子。
「二郎……承干他可是大唐的太子啊，千金之躯。怎么能让他去做那种污秽不堪的贱役……」
长孙皇后说着就要走出去阻拦。在她看来，就算是要锻炼太子，也不该用这种折辱人的方式。
李世民却一把拉住了她。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养殖区里那个正在笨拙地挥舞着扫帚的身影。
「观音婢，你别去。」
李世民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你看承干，他有一句怨言吗？他有甩手不干吗？」
长孙皇后愣住了。
她顺着李世民的目光看过去。
虽然养殖区里的味道不好闻，但李承干并没有捂着鼻子，也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他只是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把那些粪便扫进木桶里，然后吃力地提起来往外走。
「朕以前在东宫，给他找了那么多大儒当太傅。天天教他圣贤书，教他仁义道德。可是他听进去了吗？他只会觉得烦，只会想方设法地逃课。」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林掌柜一句话没骂他，甚至连大道理都没讲。就让他去扛了半天米袋，现在又让他去扫猪圈。」
「可是你看现在的承干，身上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浮躁和骄奢？」
李世民看着远处那个满头大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