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指着桌子上的空盘子。
「这烤肉，火候不到，肉是生的，吃了拉肚子。火候过了，肉就糊了，发苦。」
「你们在上面管事的人，整天盯着那柴火的价格，就等于是一直盯着火苗看，却忘了锅里的肉。」
林辰微微低下头，看着两个已经完全愣住的老头。
「既然柴火这团火太旺，压不住。那为什么不想想办法，换一种能烧火的东西，把这火候给稳住呢？」
说完。
林辰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转身就朝着后厨走去，只留下房玄龄和魏征两个人坐在长板凳上。
而他那句平平淡淡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在房玄龄和魏征这两个大唐顶尖聪明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两人坐在长条板凳上，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换一种能烧火的东西？
这天下百姓过冬取暖，烧了几千年的木柴和木炭。这还能换成什么？
「老房。」
魏征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房玄龄，声音压得很低。
「这掌柜的，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他指的是城外山里的那些石炭？」
大唐初年，煤炭被称为石炭。
其实这东西早就有人挖出来烧过，但是石炭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毒烟。
若是放在屋子里取暖，门窗一关，第二天一家老小全都会被毒死在炕上。
所以普通老百姓宁愿去捡树枝，也绝对不敢把那黑乎乎的石炭弄回家烧。
房玄龄紧紧地皱着眉头。
「石炭有毒，这事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掌柜的既然能说出『治大国若烹小鲜』这种宰辅之言，肯定不会不知道石炭的危害。」
房玄龄摸了摸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
「既然他点出了这句话，我猜，他手里必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是一个连咱们朝堂上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奇招！」
魏征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后院的方向。
那个年轻掌柜正在炭火前翻烤着肉串，动作随意，完全不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高人，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
可就是这么一个市井小民，随口一句话，就把困扰朝廷的大难题给点破了一半。
「这等奇人，竟然窝在东市开个小饭馆。」魏征叹了口气。
「既然有了眉目，咱们也别在这猜了。」
房玄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青布长衫。
「这事关乎长安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咱们得赶紧进宫面圣。让陛下来定夺。」
「伙计！结帐！」魏征冲着大堂里喊了一声。
赵四正躲在柜台后面装死，听到喊声，只能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他低着头，依然不敢看两人的脸。
「两位客官，一共是一百五十文。」赵四报了个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