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理想各异
申屠邺和姚建设一边走一边聊,当走到苏溪桥的时候,他们依着桥墩,看着淙淙流着的苏溪河水。
姚建设突然问:“嘿,憨憨,我发现玛丽那个小表妹有点骚!”
“你说她是骚,还是有点妖?”刚好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申屠邺没有听清楚,他立马追问了一句。
柔柔的月光照着美丽的苏溪河,粼粼的月光闪烁着亮亮的银色水纹。
苏溪河水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淙淙地响着。
“当然说她有点妖冶啦!”姚建设故意卷着舌头学着北方人说话。
然后,稍作停顿后,他又道,“她仿佛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神鹿,可惜,她不是我的菜。”
“呃,你小子莫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啦?是你自己闷骚吧?”
月亮渐渐升高,皎洁的月光撒满苏溪河。
申屠邺眼睛本来是盯着苏溪河粼粼的波光,一听姚建设这么说,然后他慢慢转向姚建设,觉得现在的姚建设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想故意给自己立牌坊。
他斜瞟着姚建设,这家伙看人一直都是色眯眯的样子,看来他已经盯上小姑娘了。
“不是我看上人家小姑娘,是人家小姑娘看上你啦!”
“瞎侃。”
“从来时她要你给她讲解机械和过河要你背她,通过这些事情,我早就发现了,她已经深深地坠入你的爱河了!”
“你呀,满脑子的爱啊情的,说正经的,要是咱们考不进国营拖拉机厂当上国家工人,一切估计都得免谈!”
“这个的确是硬道理。不过,你考上绝对没有问题!”姚建设似乎对申屠邺比自己更有把握。
“你说得比唱的好听,上次咱们不是滑铁卢了吗?”
“上次咱们贪吃,拉稀,那只是意外,懂吗?按照咱们的水平,考上国营拖拉机厂,应该不成任何问题!”
“难说啊,这个可是国家级别的厂啊,要有国家级的水准才能进入。
可别大意,咱们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申屠邺严肃地正告道。
“是啊,如果考不上国营大厂,就很难娶到城里的姑娘。
我呢,没啥大的追求,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静静地待在这城里的月光下,仰望星空。
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和我一起欣赏这繁星闪烁,仰望这皓月当空,就更完美了。”姚建设抬头望着苏溪河的上空。
“哈哈,建设,你这小子很有文艺范儿呢,还有这么多诗意的想法,要相信自己,靠自己的双手,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哎,在城里没有房,谁嫁给你呢?”姚建设叹了一口气。
“你考进国营拖拉机厂后,别担心,面包会有的,包括好看的姑娘,啥都有的。你看,厂房里不是有职工宿舍吗?”
申屠邺对房子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他似乎看得比平常人淡很多。
“厂房的集体宿舍条件,比咱们两个住的临时职工宿舍条件好多了,所有的设施都比较完备,还有澡堂呢!”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的澡堂,还不如这清澈的苏溪河有味道呢。
夏天的夜晚,像青蛙一样,‘噗通’一声,跳进这干净的苏溪河。
裸着身子,在这冰凉的水里,无拘无束的洗个澡,可以透透彻彻地洗,比澡堂有趣得多!”
“冬天呢,你咋办?有热水舒服吗?”
“冬泳强身健体呢!”
“嘿,憨憨,你下班时,肯定是蓬头垢面的,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家里,家有一个大大的洗浴缸,
一到家就可以洗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臭汗和烟灰吧,如果弄得灰头土脸的,城里的女孩子可不喜欢那样的人。”
“哪有那么好的条件?城里的女孩子不是和咱们一样吗?谁那么在乎,又不是资产阶级小姐,哪来那么讲究?”申屠邺的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农村人的想法。
“哎呀,憨憨,你可土得掉渣渣,看来你是和城里的姑娘无缘了,但是,一看玛丽和彩蝶,她们又表现出对你特别感兴趣。”
“错,她们感兴趣的可不是我本人,而是一个核心的东西——知识和技术。
咱们如果真的考进厂后,要如苏叔叔今晚说的,跟着厂里安排的师傅,好好学习各种技术。
死磕技术,学精后,研制出自己的拖拉机品牌,到时候啊,全国都用上咱们的拖拉机品牌,甚至全世界都用上咱们的拖拉机品牌。”
“憨憨,不是说你,你被你那当教授的姥爷洗脑了,嘿嘿,保不准把你这大脑袋洗坏了。
我可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没有你那么高大上,咱们目前还是一个临时工,别管那么多。
努力考进厂,争取拿国营单位的高工资,娶一个城里姑娘,完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你这叫猪栏的理想,老师不是教导咱们,长大了报效祖国吗?怎么你硬是弄出资产阶级那一套享乐观来?”
“哎呀,憨憨,你真是读书读憨了,老师讲的,书上说的你也信?古人讲,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们从农村到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还不是为了在城市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让父母活得更有尊严,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顶天立地!”
“呃,姚建设,你是不是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透了,你这思想还有封建余孽,看来,你得好好改造!
你呀你,即使进入国营大厂,以后啊,你肯定会犯错的,因为你把个人利益看得很重。”申屠邺突然提高声音说话,吓了自己一大跳。
“好好,你根正苗红,咱们走着瞧!”姚建设觉得和这个憨憨话不投机,他大步地朝县城临时工宿舍走去。
看着姚建设生气地走了。
申屠邺把脚下的一块石头踢进苏溪河,他心里也有想法:哼,这个家伙,气还这么大!
但是,转念一想,姚建设的话也没有错,申屠邺自己曾经也想过自己的未来。不也想自己的哥哥办一个拖拉机零件加工厂吗?
于是,他大踏步努力追赶姚建设。
自己不是也想考进丽州县国营拖拉机厂么?想多挣点钱给自己妈妈和哥哥看病。
自己不也想进城,成为一名国营拖拉机厂的正式职工吗?
干嘛刚才跟姚建设说得那么虚伪,又那么义正言辞的?
我是不是真的被老倔驴洗脑了?疑惑是自己遗传了娘的神经质?
申屠邺也听人说过,拥有这种人格的,不是艺术家就是疯子,或者说是一个偏执狂。
想到这里,他背脊骨发凉,但是他立马否定地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滑稽很可笑,也许自己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娶一个城里的姑娘这件事倒是没有想过,觉得像苏玛丽这样的白皙的姑娘肯定是不会嫁给自己这样的黑脸大汉的,自己也从来没有奢望娶一个城里的姑娘。
姚建设有姚建设的梦想,他的梦想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他加大了追赶姚建设的步伐,毕竟两个是老同学,住同一个职工宿舍,在市经委办一起当临时工都快两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