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新的机遇
两人走在去厂长办公室的路上，申屠邺问姚建设：“厂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啊，咱去了就知道他找你干啥。”姚建设吹着口哨，一路轻快。
丽州县拖拉机厂内部马路上,上下班的人来来往往。
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边聊天边步行的，有的步履匆匆，有勾肩搭背的，有追追嬉闹的。
不同工种，穿着不同颜色的厂服。
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同样幸福的微笑。
整个厂区的路灯，在树林间闪烁着，秋风吹拂，明明暗暗。
新厂房里的灯，亮堂堂的。
拖拉机厂各车间里，炉火正旺，到处都是工人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工人师傅们甩着光膀子，挥汗如雨。
各个车间的机器都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工厂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生产。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也许是要把你调到铸造车间吧，那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天天享受免费汗蒸服务。哈哈哈！”
“不会吧？建设，你别吓唬我！那我要可要变成非洲兄弟了！”
申屠邺虽然皮肤是古铜色，说实在的，他自己认为还是蛮好看的。
如果他真的被调到铸造车间的话，那他的古铜色皮肤将要染上新的颜色——黑炭色。
他内心有点小恐慌，过不了多久，那油锃光亮的古铜色，就完全有可能被黑色的烟雾覆盖的可能。
他就彻头彻尾变成街头巷尾所说的纯非洲人了。
他本人倒是可以接受，那位暗恋他的苏玛丽能够接受吗？
“嘿嘿，你自己想啊，那倒是蛮有趣的一件事，三个月，我要根据声音才能辨别出老兄啦！”
“喂，姚建设，你这白脸人，你简直就是白无常！”
“哈哈哈，我白无常，你自然就是黑无常啦！”
“有点同情心吗？你这坏家伙，哪天我当上厂子，非得安排你下车间苦干三年！让你尝尝铸造车间炼狱般的生活！”
“呵，看你说的，别说那么可怕啊，铸造车间工资可不低了，在厂里至少可以排上第二位，人家还争先恐后地上铸造车间，很多人还上不了呢！”
“要是铸造车间能够排上动力车间的话，那不是乱了吗？”
“嘿，憨憨，你懂机械物理，机电学理论，而且还在拖拉机试车班干过，说不定厂长调你到电力班或者说动力车间。”姚建设闪着他仿佛一条缝的神鬼精灵般的小眼睛说道。
“不可能，我连考试都没有参加过，一个临时工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的，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申屠邺本来眼睛里充满希望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事情，八辈子都轮不到申屠家的人。
于是，他眼睛里刚冒出的无限光芒，又在极短的时间里暗淡了下去。
不过还好，申屠邺脸上的表情，这瞬间的转换，在这路灯下的树荫里，姚建设倒是不会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
“报告。”姚建设嘴里喊着，抬手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笃，笃笃”一轻两重。
尽管门是虚掩着的，姚建设还是和在学校当学生时养成的习惯一样，喜欢喊报告。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大嗓门，声音粗犷。吓了申屠邺一跳，这声音仿佛比打仗时喊冲锋还有劲，还大声。
他俩先是相互一望，彼此交换眼色，意思是厂长在里面，然后才一前一后慢慢走进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高个子，一个瘦个子。
瘦个子身着蓝色中山装，似乎头都没有抬，身子伏在案桌上，他的脸很长，几乎没有肉，给人的感觉似乎比马的脸还长。
他皱着眉，紧盯着面前的信笺纸，手里拿着尺子，似乎在纸上划着什么。
高个子叫周舜山，行伍出身，个子高大，脸盘子宽大，嘴略显厚实，皮肤黄中略带点黑，典型的北方粗犷汉子，烟不离手，大嗓门，额头田字型纹路。
据说他早年摸过枪，打过仗，作风硬派。
作为丽州县第一个国营拖拉机厂临时厂长，他有一身胆量和豪气，做事雷厉风行。
省委指名道姓要周舜山管理新设的国家级别的丽州县拖拉机厂。
“哟呵，小伙子，个子这么高大啊，和你外公差不多嘛，来来，这边坐，抽支烟！”办公室一个高大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朝正进门的申屠邺招手示意。
“谢谢。”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厂长手里接过了香烟，接烟是礼貌，不接失了礼数。
当着上级的面抽烟，实在是不雅，还是忍着吧。
把烟别在耳朵上不妥，叼着嘴上更不像个样子，把烟夹在指尖似乎也不行，申屠邺左右为难，他干脆用手握着，不点火。
高个子男人说话语气，极像申屠邺的长辈，特别亲热，这男子似乎和申屠邺非常熟悉一样。
不用姚建设介绍说了，申屠邺知道这个高大的汉子，就是丽州县拖拉机厂临时厂长周舜山。
厂长周舜山仔细地端详申屠邺的身高长相，然后他用手比了比自己和申屠邺的身高，拉着申屠邺坐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小姚，给客人倒点开水，我要和他好好谈谈。”厂长吩咐姚建设道。
“好嘞，书记。”
姚建设没有称呼周舜山厂长，而是叫大家都比较尊敬的书记，因为，书记和厂长是一肩挑的。
姚建设车轻路熟地到柜子一个白色的茶罐里抓茶叶，拿杯子，给熟悉得不得了的“客人”倒开水。这个“客人”就是申屠邺。
但是，临时厂长周舜山却不知到姚建设和申屠邺曾经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关系非同寻常的亲密“战友”。
申屠邺迅速地扫了一眼办公室，这厂长办公室可大了。
说大，其实也不过十平米左右。
除了厂长周舜山的办公桌子，还有三个副厂长的办公桌子也在这里，由于办公房紧缺，这里是厂长们联合办公的地方。
办公桌虽然都是漆着新油漆，可以看出桌子腿脚没有漆好的地方，还是做得有些粗糙。
“来，朱四杭副厂长，抽支烟。”把申屠邺安顿好，厂长走到叫朱四杭的男子面前，把烟递给他。
“谢谢厂长。”四十多岁的瘦脸男子说完，才抬头扫视了一眼申屠邺。
然后他迅速低头，对着厂长周舜山递过来的洋火柴上的火焰猛吸，显然，他也是一个瘾君子。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申屠邺和瘦男子二人的眼睛，飞快地对撞了一下。
此人眼睛似鹰眼，而且还有点刁钻毒辣，让人感觉一丝不详的寒意。
他额头比较亮，比较高，长发梳得非常整齐，上衣衣服扣子也扣得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