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遭遇漠视
虽然姚建设和申屠邺进了丽州县的新拖拉机厂,他们还没有搬进拖拉机厂新的宿舍,二人依旧住在经委的临时宿舍里。
姚建设每次从拖拉机厂回宿舍,他都要跟申屠邺谈和自己同一个办公室的——这个很“阴”的朱姓副厂长。
因为,姚建设除了办公室的宣传干事身份,还身兼数职,临时翻译,厂长秘书,办公室文员,打杂等等。
常年和朱姓副厂常在一起工作,又同一个办公室,他对这个副厂长有非常全面而又深入的了解。
姚建设说这副厂长好像有洁癖,洁癖到让人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那种,他穿着特别整洁、讲究,又特别的干净。
副厂长除了瘦得像根竹竿的身材,那两条细腿和女人细长的腿没啥区别。
那扁形的脑袋上还长着一张没有多少肉的长脸,很像一张长长的马脸或者驴脸,而且老是阴沉着的。
给人的感觉,好像别人总欠他祖上几代人很多钱似的。
有时近距离听他说话,似乎都听不见他说啥。
他说话的声音极低,像泥土里的蚯蚓爬行般,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声音低沉而细小,不知道是不自信,还是天生缺少男性荷尔蒙或者说男性荷尔蒙过剩。
而且,姚建设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副厂长绝对不像个男人,他的性格像个女人,阴柔,心眼特别多。
厂长办公室里,他那张办公桌弄得一层不染,各种文件夹摆放有序。
桌子边上摆一个红色的茶叶罐子,他用这个红色的茶叶罐子代替烟灰缸。
在厂里,在申屠邺没有调到厂里的时候,他甚至要求全厂的办公室文员也要把自己的办公桌弄得这么干净,摆放像他这么有序而整洁。
如果上面有人来检查工厂,他甚至可以一个人蹲到厕所,把厕所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据姚建设说,此人虽然非常聪明,但他骨子里常常比较自私,他人的度量极小而心胸又极狭窄,报复心特别强。
反正,此人在姚建设眼里啥狗屁优点都没有。
他还严肃地告诫申屠邺,如果以后见着这人,要敬而远之。
还说这朱副厂长有些不正直,做事分亲疏的。
他从小缺安全感,总是隐藏自己的一切行为保护自己,可能和他从小父母离异带来的阴影有关。
如果是他的看得上眼的兄弟哥们,他总会网开一面;如果不入他法眼的,他可以毫不客气地整死你。
所以,当申屠邺第一次被叫到厂子办公室,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前的副厂长。
“您好,我是装配车间热磨试车班申屠邺。”申屠邺伸出自己铜黄略带黑色皮肤的大手。
对方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低握了一下。
对方的手冰凉还是让申屠邺吃了一惊。
这副厂长冰凉的手告诉自己,姚建设说得没错,副厂长离女人又近了一步。
因为女人的皮肤是冰凉的。
申屠邺并非是想巴结厂里的干部。
尽管遇到这副厂长前,由于姚建设多次介绍,说此人是如何如何的恶心。
申屠邺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但是对副厂长印象的各种不爽已经先入为主了。
但是,不爽归不爽。
一个初次踏进职场的人,想做点业绩。申屠邺觉得,必须不断提高自己的情商,打打招呼,搞好人际关系是必须的。
他突然记得自己倔驴外公说过,不管在什么场合,见到上级,要不亢不卑。
既然来到这厂长办公室。不管怎么说,应该大大方方的和别人打招呼。
反正,不管姚建设怎么说他,对他有什么样的意见,那只是代表姚建设的看法。
“你好,我是朱四航。”
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是厂长叫来的下属。可能又是来占便宜或者需要照顾的厂长亲戚,朱姓副厂长握了握申屠邺似乎有些脏兮兮的大手。
对方脸上的皮子动了动,极为不自然的笑,似乎是皮笑肉不笑,这笑有伪装的成分,即使不是伪装,绝对也有伪装的嫌疑。
“他是咱们的技术副厂长,申屠啊,你叫他朱厂长就好了,以后呢,你们要多合作,你呢,多向他请教。
哈,在这个厂里,大家呢都是一家人,你要尽快熟悉厂里的各项业务,不懂的,你可以请教咱们技术业务骨干朱厂长。”厂长指着朱姓副厂长向申屠邺介绍道。
然后转身,向朱副厂长介绍申屠邺:
“朱副厂长,这个小伙子是老专家胡敬梓的外甥,叫申屠邺,公婆岩下胡公村人氏。
现在呢,家里挺困难的,娘的病情时好时坏,以后多指点他一下。”
厂长似乎对申屠邺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
“嗯,厂长,你放心,我会的。你们先聊,我赶制图稿。”
朱副厂长仿佛敷衍地应了厂长一句,他没有礼貌的用“您”称呼年长的厂长,而是用的鼻音很重的“你”。
同时,他也抬头朝申屠邺站的位置瞥了一眼,努力挤出笑容。
朱姓副厂长略微点点头后,他“啪嗒啪嗒”地抽着香烟,浓浓的烟雾环绕着他的头顶。
又旁若无人埋头绘制他的图纸。
办公室里,在副厂长的心里,眼前这些不懂技术的人,就是渣渣,什么厂长,申屠邺,姚建设,他们统统像空气一样不存在。
申屠邺听自己老倔驴外公说过,搞技术的人,天生有一副傲慢气质,仿佛这天下没有他们的技术,地球似乎不再转动。
外公告诫他道,这叫恃才傲慢,这种人你以后见多了,要学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们的智商天生就很高,情商嘛,那叫一个“嘿嘿”。
申屠邺的外公在申屠邺很小的时候就这样教导他。
当但眼前的情况非常应景的时候,外公的话就突然冒出来了提醒申屠邺,也许是潜移默化的结果吧。
遭遇冷遇,申屠邺也只是略微怔了一下,他依旧笑容满面,真诚地朝这个朱姓副厂长点头回礼,双手合十。
他看着低头绘图纸的傲慢的朱副厂长,他嘴里念叨着客套话:“久仰,久仰,久仰朱厂长大名,您忙您忙!”
“别理会他,他总喜欢忙一点,厂里可离开不开这样的大牛,以后啊,希望你们年轻人都能够顶上来。”厂长接过姚建设递过来的茶杯,望着二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是,我们会努力的,您就放心,申屠邺很快就能够适应新的岗位的!”姚建设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新岗位?”
申屠邺有些懵,路上他也问过姚建设这小子,他干嘛不告诉自己呢?
“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咱们厂里把你调到科研部的事情吧?”
“啊,新岗位,调到科研部?”申屠邺仿佛没有听清楚一样,他重复了一遍厂长的话。
“是的,组织决定把你调到科研部,但是,那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你得先待在原来的部门干上一阵子。
从明天开始,上午在那边做拖拉机调试手,下午到科研部来半工半读。
苦是苦点,未来的前途不错,年轻人,你能够吃得了这个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