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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都是幻象

画面再次飞转,眼前突然浮现出金瓦碧砖,凤阁龙楼。那叫东儿的小男孩跪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早已锃亮的琉璃地砖。

忽然一道凌厉的鞭影破空落下,啪的一声,重重地抽在他那瘦弱的肩膀上,随之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声音传入耳中:“你们这些该死的亡国奴,还不快点给我干活,今天不把地板擦干净,我就活活抽死你们。”说着又是“啪”的一声,将鞭子抽到东儿的背上。

东儿被抽倒在地,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忙爬将起来,继续使劲擦地。在他的身旁,还有六七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正干着同样的粗活,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疲累不堪,单薄的旧衣服均被鞭子抽开了花,露出大块血淋淋的骨肉。

其中一个男孩忍不住多看了这边一眼,不想顿时惹恼了那个管事的太监,啪啪数声,直抽的男孩满地打滚。男孩吃痛,不住讨饶,反惹的太监更加生气道:“你们这些亡国奴,除了讨饶还会什么?怪不得国破家亡,原来一个个都是孬种。抽死你,抽死你!”一时鞭落如雨,抽的男孩血肉模糊。

东儿见太监再不住手,那男孩就真要被他活活打死,便上前护住他道:“小武不懂事,还请大人不要跟他计较,大人请放心,我们今天就算不吃不睡也要把地擦到包您满意为止。”

太监又在东儿身上连抽数次,方才解气道:“你小子倒还机灵,罢了,今天就先放你们一马,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说罢冷哼一声,转身去了。

一场大雪骤至,让冬夜变得寒冷刺骨。直到夜深人静,东儿和小武仍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地板。突然小武“砰”的一声,倒地不醒。东儿忙去扶他,手指刚触到他的身子便如遭电击般往后一缩,吃惊道:“小武,你发烧啦!”

小武闻到东儿唤他,悠悠醒转道:“没事,我们赶快擦地吧!”说着挣扎着起身,继续跪着擦地。

东儿着急道:“你烧的这么厉害,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小武使劲摇头道:“我不敢,要是被王总管发现的话,他会打死我的。”

东儿默然。

小武也沉默起来,半响道:“东哥,我活不久了,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东儿一阵难受,安慰道:“莫瞎说,我会带你逃离这个地方的。”

小武哭起来道:“南夏国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每天除了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外,还要被他们随意鞭打。小林,小强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东儿“嘘”了一声,道:“小声点,别被王总管听见了。”

小武点头道:“没水了,我去打桶水吧!”说着提起木桶,走向门外。

东儿道:“你病了,让我去。”

小武一笑道:“我去撒尿,你也要去吗?”

东儿嗔道:“就你事多,没吃没喝还那么多尿。我不去,你去吧!”

小武挥了挥手道:“东哥,别怪我没有出息,我真是坚持不下去了,你多保重啊!”说着走入雪中。

东儿笑道:“撒泡尿还那么多废话,外面风大,快去快回!”说完猛的想起什么,连忙追出门外,一边急道:“小武,别做傻事……”却已迟了,只听“噗通”一声,小武早已坠入院中深井。

东儿追到井边,但见水花翻滚,哪还有小武的身影。东儿大叫:“小武,小武……”

雪轻如絮,静静地落在这繁华帝宫上,也静静地落在东儿那孤单的背影上。不多久,东儿那幼小的身躯已压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但他颓坐井沿,任凭风雪欺打,也都浑然不觉。

是啊,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又有几人能够坚持?就算勉强坚持着活了下去,可没日没夜的鞭打和劳作,何时才是尽头?

东儿仰望夜空,看着漫天雪花飞舞,却是找不到任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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