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旧库在长京北市。
那地方秦照月并不陌生。
青禾贷刚推开时,平市仓、北市旧仓、万合粮栈、脚行私牌,全在这条线上搅过。后来查到军粮,查到兵部转运司,查到北境药棚,她一度以为北仓只是旧线。
如今严恪半昏半醒,吐出“北仓押签人”这个称呼,旧线又从雪底下露了头。
秦照月没有立刻去北仓。
她先让人把假何灯押到隔壁,把鞋底白灰、何灯腰牌、纸条“严醒,送北”全部封好,又让郑仵作继续守严恪。
严恪醒得断断续续。
每次睁眼,都像从水里被捞起来。
秦照月问得很慢。
“北仓押签人是谁?”
严恪喉咙里发出一点气声。
“姓梁。”
方惟礼眉头一跳。
“梁家?”
严恪摇头,动作很小。
“旧仓梁……梁照。”
青枝立刻记下。
梁照。
北市旧仓押签人。
秦百川听到这个名字,沉吟片刻。
“我见过这个人。北仓短粮时,他报过一次病,说腿疾不能当值。”
秦照月记得。
那时平市仓账仓同开,账实不符,北仓借调单无回执,许多小吏都在推。梁照这个名字混在一堆病帖里,没显出来。
现在看,那张病帖可能就是一扇门。
假何灯被押进来时,脸上黑灰已经被擦掉。
他约三十上下,眉骨高,手背有刀口旧疤。怎么看都不像添炭杂役。
秦照月把“梁照”写在纸上,推到他面前。
“认识?”
假何灯不看。
秦照月又把“北仓”写在旁边。
他的眼角动了一下。
秦照月收笔。
“不用问了。”
方惟礼却忍不住。
“他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