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大臣鱼贯而出,有意无意地都像是漏掉了一个人。容升在原地愣了半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事态的发展。
明明徐成恪也没有说什么辩解之语,为何官家就这样轻飘飘抬手放过了?简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啊!
容升在上奏折之前自然是经过一番仔细考量的。周禛虽然是官家的外甥,但是鉴于他这一次回京乃是由于言官们的弹劾才草草回来,远远称不上荣归故里。官家虽然在他回来之后也没有多加训斥,甚至还给了他左厅判官之位,但是比这更多的善意却没有了。
至少那些弹劾的奏折,官家可是一封都没有驳斥呢。只是言官们围绕着一个人攻击久了,翻来覆去没有其他好说的,索性慢慢也就放下了而已。
这一次周禛再度行动有失,带着女子出入官府,本身就是不对的。容升相信在场的大部分官员都会同意自己这一个论点,他在折子里面也是慷慨陈词,痛陈周禛以职务之便带无关人等进入开封府,会留下极大的漏洞,不利于开封府政务开展。
可是万万没想到,官家也只是让周禛罚俸一个月。难道就因为是心疼外甥吗?如果官家只是因为偏心就这样行事,宰执许文华早就该出列请官家秉公行事了。
可是刚刚从头到尾,许文华可是半个字都没说啊。
还有徐成恪。容升这一次的奏折实际上是弹劾了周禛与徐成恪两个人。他也考虑到周禛是官家外甥,官家就算再怎么恼怒也要给秦国长公主面子,所以明着攻击周禛,实际上他的目标全部都在徐成恪。
周禛是徐成恪的部下,他行事不周的地方,徐成恪作为上峰难辞其咎。而且徐成恪在朝中分量并不重,他没有什么交往十分密切的同僚,在知府的位子上做了许久,在处理政务刑狱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得罪人。汴京这块地方卧虎藏龙,官员还特别多,因此想要不得罪人都难。
容升也是估计到了这一点,想必弹劾徐成恪的话,不会有什么人给他说话的,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出言不逊。
没想到,给徐成恪说话的人,居然是官家……这一回真是走眼了。可是徐成恪什么时候跟官家那么熟了?
他们做言官的,对于朝堂之上各位大臣的资历以及升迁都了如指掌,还有就是各个官员之间的姻亲、师徒或者同窗同科同乡关系。这些关系如同一张复杂的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的官员都笼罩其中,徐成恪就像是网里的漏洞。
他出身贫寒,夫人也是苦出身,如今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外放在闽州做通判。地方苦,位子不高,本来也就不惹人注意。与他同窗同科同乡的人都有,只是徐成恪与他们关系都十分冷淡。也不是没有人来邀请他参加什么同窗会之类的聚会,他也都婉言谢绝了。久而久之,也无人再邀请他参加类似的聚会。
要知道在官场之上,这三同的关系只要相处得当,都是行事的助力啊。世人最重关系情分,还有什么比一起读书一起中榜一个地方出身更让人觉得亲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