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人摇摆不定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人的谈话声。周禛原本想要开口再劝一劝李珏不要轻举妄动，此时赶紧闭嘴，眼神示意李珏蹲下，利用茂密的树木遮掩住身形。
说话声由远及近，说的是辽国话。好在两个人都粗通这门语言，能听得出来在说什么。说话的似乎也是两个人侍从，一边走一边谈论格勒赤生气的事情。
“听说汗王接到消息，当时就把杯子给砸了，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杯子啊。”其中一个说道，声音里面满是胆怯。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可能还是个孩子。
“我服侍汗王这么多年，他这么生气的时候可不多见。”另一个声音一听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语调很沧桑，“桑卓，你最近做事要小心一点，没事不要凑到汗王面前。”
“是，我本来也只是在外面做一些粗活，到不了汗王面前。就是听其他人说了心里也觉得害怕。”年轻人顿了顿，“听说给汗王煮茶的那个侍从当时就被汗王一脚踢翻了，还不敢多说什么，立马爬起来还要跪下请罪，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桑卓！”另一个声音语调加重了，“这话是你说的么！”
叫桑卓的年轻人立刻不吭声了。这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应该是他的师父之类的，对他颇多关照，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们做下人的，一定要谨言慎行。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拿着作为把柄整你的话，你到死都不能给自己辩驳。”
周禛与李珏往里面缩了缩，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在距离自己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了，年长者似乎在给桑卓语重心长说道理。
“你们年轻不知道，汗王年轻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要拔出马刀直接杀人的。那个时候他身边的侍从无一不是战战兢兢，行事倍加小心。饶是如此，侍从换的也是特别快。”年老者叹了一口气，“我是特别没用，大主管觉得我上去了也撑不了多久，所以就手下留情一直让我在地下做活儿，没想到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活到了今日。”
“如今已经比那个时候要好多了，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就不需要小心翼翼了。你记住，只要是在汗王身边，就算在底下见不到汗王的面，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听到了吗？”年老者对桑卓说道。
“是，玛目，我知道了。”桑卓低声说道，声音里面满是尊敬。这个叫桑卓的年轻人显然对玛目十分信服尊敬。
“走吧，我们还要去送饭呢，走吧。”玛目似乎十分欣慰，对桑卓说道。
“都这么多天了，那个宋人什么都不说，汗王就这样留着他？”桑卓满是疑惑。但是这一句话却一下子调动了周禛与李珏的全部注意力？宋人？这个府衙早就被辽军盘踞，还能有哪一个宋人？
“留着他终归是有用的，我们也没必要知道的太多，走吧。”玛目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