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动,顺从地走了过去。那辽人侍从说道:“你把这马桶拿去后面洗了。”
赵栀低头一看,就看到那侍从手里提着一个盖着盖子的马桶,看上去很重的样子,一股异味传出来,遮都遮不住。
哼,又是个懒怠干活就要指示别人来干的。赵栀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笑道:“是是,我立刻就去做。”
那侍从年纪不大,但是架子倒不小,他满意地点点头:“洗好之后就放在后院,会有人去拿的。”他的汉话比较生硬,但是说的还算流利,赵栀也能听得懂。
“哎对了,这位郎君。”赵栀满脸堆笑,“我刚刚经过后厨,管理后厨的管事叫我去找一位叫桑卓,一位叫玛目的去一下,说是有事情商量,请问那两位在哪里呀?”
那个年轻侍从愣住了:“桑卓与玛目?管事找他们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管事也不会跟我说啊,就是让我去找他们。”赵栀也是满脸苦恼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去的,你先去忙你的吧。”那侍从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赵栀在他身后收敛了笑容,将马桶提了起来,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先放在路边树丛之中,这马桶谁爱洗就去洗吧。
她并不放心这个侍从随意的承诺,所以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只见他穿过回廊,又跨过了几道门,进入到了一排平房的建筑,遇到了另一个侍从。两人显然认识,停下来交谈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赵栀心里雪亮。她听到了两个侍从之间的谈话,虽然是辽国话,但是她也听懂了大概。进入冀州之后她便觉得自己不懂辽语实在是多有不便,于是跟着吴贵很是恶补了一番,刚刚两个侍从所说的话,大部分其实她也没听懂,但是最开始那个侍从问了一句:“你知道桑卓与玛目在那里吗?”
这一句她听懂了,而后一句回答则是:“去库房领东西了。”之后又是一大串长句子她就不太明白了,但是只听懂这一句也足够了。
原来在库房啊……按照李珏的说法,府衙格局都是相同的,那么赵栀就已经知道库房在哪里了。事不宜迟,赵栀立刻回身快速地朝着库房跑过去。虽然她做了易容可以改变相貌,这样让自己暂时安全,但是一副宋人相貌在这满是辽人的府衙里面走来走去危险性也太大了。
偏偏这时候再易容也没有时间,只能尽量缩短行动时间,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
或许真是老天爷保佑,赵栀这一路上飞奔过来,居然都没有见到什么人。等她气喘吁吁到了库房的时候,就看到那里正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赵栀躲起来悄悄观察那正在说话的人,有一个正捧着本子查看的应该就是桑卓了,而跟一个老头聊天的应该就是玛目。周禛记忆力很好,见过的人可以做到过目不忘,所以他跟赵栀简单描述了一下两人的相貌,如今对照起来看,赵栀心中就有数了。
桑卓要年轻许多,面目普通,但是越是普通的人越是不好抓住他的面部特征进行模仿。一个人如果有什么十分深刻的面部特征,那么只要把这个特征抓住了,大家都会觉得模仿的十分相似。原因便是那一个亮眼的特征遮住了其他所有的特点,让所有人都只记得这个特征,而忽视了其他。
所以,越是面目平平的人就越难模仿他的脸,因为没有什么特征,这样又要怎么抓住神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