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府衙的库房里面,收集的是历年交上来的赋税,另外还有处理一些案件所没收的家产之类的。不过这类案子比较少,库房里面所存放的也只是少数。如今里面放着的都是一箱箱的银子。
老头儿拿了一个本子,跟桑卓清点数量,桑卓负责记录。而麻木则在屋子里面缓缓地走着,他拿起了一个银锭子,注意到了底下有印子,说明这是从朝廷中流出去的。
此时大宋国内,平民百姓日常使用的还是铜钱,银子虽然也有,但是只是辅助作用。主要是用来收税、岁币、军饷还有赏赐。冀州府衙里面这么多白银,显然不可能是发给辽国的岁币或者赏赐,那么如果是冀州收上来的赋税换铸成白银的话,下面要有冀州督造的字样。
但是这些都没有,也就意味着这些白银都是军饷,是原本应该给驻扎这里的禁军的。
玛目心里一动,忍不住开口道:“宋国的军饷居然有这么多?”
那老头儿一边嘱咐桑卓好好记录,一边笑道:“宋人豪富,可不是瞎说的,比咱们辽国有钱多了。这些从军营里面搜刮来的军饷,据说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都已经花出去了。”
“我听说这里原来的知州贪污军饷?”玛目看着老头儿,唐知州刚开始定的罪名不就是收受贿赂,贪污军饷么。
“他贪不贪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位跟咱们汗王关系不错的郑通判,估计拿了不少。”老头儿笑嘻嘻地,“汗王来冀州之前,整个禁军都被郑通判给控制住了,还不是随便他拿多少?”
“郑广鑫倒是好大的手段,居然能把那么多禁军都控制住了。”玛目忍不住脱口而出,通判虽然权力不小,但是军队的权力不是文官能够染指的。
看守库房的这个老头儿显然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让他做这个库房看守,半天见不到人不能跟别人说话,显然是苦了他了。所以现在见到玛目愿意跟他说话,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据说郑家在这里扎根很久了,所以郑广鑫跟禁军的将领攀关系攀的很不错,或许这就是他的手段吧。”老头儿不以为意,“把将领都制住了,剩下的小兵还不是任人揉搓?”
玛目若有所思,老头儿说的也很有道理。郑广鑫如果早就有心要往军队里面准备,虽然最顶上面的将帅常常换人,但是中层军官基本上是不动的。他们长年累月驻扎在这里,郑广鑫如果摸透了他们的习惯与爱好,再想方设法投其所好,的确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这边清点完了库存,玛目就带着桑卓直奔后厨。路上两个人还在商量着之前在库房的所见所闻,只不过声音都非常低,生怕一不小心被别人撞见了,两个辽人用汉话交流,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到了后厨之后,那里的管事见到两人前来,赶紧把一个篮子递到他们手里,“怎么今日来的迟了?”
“之前在库房忙不过来耽误了许多时间,真是对不住。”玛目笑道,管事看了看他,“你还是保重身体吧。”
玛目打了一个哈哈,让桑卓把篮子接过来,就离开了。接下来这一段路,才是他们此次混入冀州府衙的关键。
两个人抬头挺胸走得十分缓慢。步履太着急的话,看着也会让人觉得奇怪,还是走的慢一些比较庄重,而且他们也需要时间来讨论一下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