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辽狗干事,我做不到。”秦明转身就走。
“秦明兄弟,俺也不给辽狗做事。”李逵拎着大斧子跟在秦明身后。
“哼,陛下就是个软蛋,这是给辽狗服软呢。”不知是谁,声音不高,却是极具污辱性。
张迪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赵佶知道他这是要杀人了。
赵佶一个眼色,张迪眼中的寒光敛去,秦明等人面前的树叶却无风自落,落在地上,已化为灰烬。
没人看见张迪是怎么动的,张迪却已站在了秦明等人的身边:“要走且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别说一关,十关又如何?”秦明目炬如火。
“兄弟,等等,俺有话说。”李逵死死拖住了秦明,耳语道:“这人太厉害,打不过。”
“等什么等。”一旁有急先锋之称的索超,一把金蘸斧已向张迪兜头砍下。
“不可。”卢俊义、林冲和徐宁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却见张迪手指只那么轻轻一弹,索超的金蘸斧已倒飞出去,砍中不远处的一棵千年古树,古树轰然倒下。
说要走的梁山汉子们惊悚了:索超在山上排名第十九,一身功夫了得,现在却是连人家的毛都没碰到一根,就被弄飞了兵器,自己这一伙当中,还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就不走了,就是被人家给吓住了,脸往那里放,梁山汉子的脸面比命都重要。
“今日离开的人,今生今世再也没有招安的机会了。从此以后,你的日子就象老鼠一样,永远见不得光了,你的妻儿老小也因为你要背上一辈子的骂名。我真替你们可惜啊,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要走那独木桥。”赵佶这话既是施压,同时又送上了一个台阶。
自己手下就梁山一百号人,说什么也得全部留下。
果然有人马上就顺势下坡了:“好吧,我留下,我不是为辽狗,我是为父母妻儿。”
“兄弟们,陛下英明,必须打金狗啊。”一直处于沉默深思状态的朱武忽然一拍大腿:“真宗皇帝一百多年来,辽国与我朝一直没有战事,金人这才兴起多久啊,就派兵攻打辽国,还势不可挡,我朝若是与金国为邻那是一天安宁都没有了。兄弟们,废话少说,跟着都承旨大人一起打金狗。”
“朱大哥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跟着大人干金狗就是了。”论智谋,在梁山除了宋江、吴用就数朱武,朱武在梁山很受崇拜。
“陛下英明,我等愚蠢,陛下说打金狗,我们就打金狗。”还有几个硬撑着想走的人也找到台阶下了。
“这么说,打金狗真是对的?”秦明是一腔爱国情怀,跟面子台阶什么的无关:“那就一起打吧。”
“对的,肯定对的,打金狗,我们跟着都承旨大人一起打金狗。”李逵嘴里说着都承旨大人,满心满眼却都是张迪,都承旨大人不可怕,这个张迪太可怕了。
赵佶还有一句话要交待:“今天你们跟着本官要干的是一件大事,但这事干了你们还不得宣扬。”
“为什么?干了这天大的事情陛下他不得论功行赏吗?”第一个提出异议的又是李逵。
“李大哥,就你话多。”李逵立即被众人白眼:“我梁山都是忠义之人,既然知道了跟着大人干的是保我大宋江山的大事,那就往死里干。就当是我们梁山给陛下递的投名状,日后归顺了朝廷,也没人敢瞧不起我们。”
这话一出,赵佶放心了。
很快,众人不惜高价买来辽国人最好的战马,换上买一送一得到的辽人服装。
“目标大定府。”赵佶一声令下,一百零七匹战马引颈长嘶,撒蹄如飞。
残阳如血时,一百零七骑已远远望见中定府的城墙了。
渐闻渐近的厮杀声中,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有人从城里涌出,全是妇孺老弱。
也有逆向疾驰的,全是青壮年。
这是奔赴战场的契丹人,虽然他们不是士兵,此时却人人一脸肃杀之气。
一个民族在民族存亡之际,就会激起巨大的民族凝聚力。
“大人,我们不进城吗?”赵佶勒马停下的时候,卢俊义问。
“不,金军还没有攻破城门,战场在北城门外,我们悄悄绕到战场外围,看清情况再说。”虽然梁山好汉个个武艺高强,可在集团作战的局势下,一百来人投入战场改变不了战局,只在突出奇兵才有效果。
赵佶不让梁山好汉直接参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在金国国使面前承诺过不出兵帮助辽国,一旦在战场上出现汉人,必定会激怒金人,若是带来金兵攻宋,这后果是赵佶目前无法承担的。
战场已成混战状态。
血红的残阳下,挥舞的战刀划出一片又一片寒光。
战刀洞穿人体,鲜血飞溅有如花瓣雨一样轻盈飘洒。
一个金兵挥刀劈向一个稚气未脱的辽兵。
“牧儿……”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辽兵从斜刺里冲过来,替他挡了这一刀。
喷溅的血将花白的头发染成腥红色。
染血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爹!”少年辽兵嘶声如泣。
泣声未了,已被一刀从身后洞穿。
一双前一刻还在燃烧怒火的眸子,立时变得呆滞、木然、空洞,了无生机。
“嘶。”少年辽兵牧儿身下的战马一声悲鸣,驮着他奔向远方,一路热血淅淅沥沥。
铁骑下的土地早已染成红色,更多的是辽国兵士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了自己的国土上。
金兵铁骑把战场稳步向前推进,辽兵步步败退。
辽兵后翼核心处,忽然升起一面红艳如血的“辽”字大旗,旗下闪出一人一马。
马是鲜红的赤兔马,人是一身雪白的战袍。
“皇上御驾亲征了。”
“陛下来了,誓死保护陛下,保护我大辽的国土。”
辽帝耶律延禧飞身跃起,落在擂鼓台。
鼓声骤起,如惊雷滚过,激越昂扬。
本已如强弩之末的辽国士兵顿觉血脉贲张,手中本已卷口变钝的刀剑砍向金兵时,仿佛锋利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