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大臣们全都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赵佶觉得在初步拿下梁山好汉之后,自己又初步拿下了满朝文武。
改革的坚冰已破,接下来诸事就要顺利多了。
两天后,张迪将一个一身旅尘的人带进了御书房。
来人是李纲。
只见李纲,高鼻薄唇,一对剑眉飞插发际,风姿奇秀,神韵独特。
李纲行了一个君臣大礼:“陛下,臣李纲来了。”
历史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北宋灭亡之后,李纲将成为南宋抗金名将,并因此留名青史
赵佶既然来了,就要提前启用他,雁门关前,赵佶就是派戴忠去通知李纲说陛下召见,十万火急,速回京城。
“爱卿,你来得好快,一路辛苦,快起来。”这种杰出的历史人物,赵佶不能怠慢,走到近前,亲手将人拉了起来。
“陛下,臣一接到陛下的手诏一刻也不敢耽误。臣在路上听说陈禾死了,不知是真是假。”李纲的脸上只有凝重,没有半点被重新重用的喜悦。
“爱卿来汴京的这一路上,一定听说了朕要改军制吧。”赵佶告诉李纲:“陈禾是为支持朕将军权集于枢密院而死。”
这跟李纲一路上听到的完全不一样,李纲便直言道:“臣不明白。”
“大臣们都反对将军权集于枢密院,陈禾以他的死告诉百官,朕言出必行。”赵佶将陈禾的事情说了:“陈禾为的是让朕能尽快的去做朕想做的事情。”
“哦。”李纲听得热血沸腾,可想到当初自己说了几句实话就被贬了,便按下激动的心。
赵佶自然知道李纲想些什么,可他并不在意,李纲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爱国的心,一声召唤他必然会赴汤蹈火。
赵佶跳到一个貌似有些脱节的话题:“爱卿以为,辽国刚与金交战,元气大伤,此时我朝可否派兵攻打辽国,收回燕云十六州?”
赵佶这是要当面考察一下李纲。
虽然史书记载李纲既有一腔爱国热情,又有满腹军事才华,可史书记载与史实有出入,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下来自己非但要把个人的身家性命交到李纲手里,还要把整个大宋百姓的性命都交到他的手里,用人不得不慎重。
“陛下。”李纲略一沉吟。
难道陛下急急将自召回汴京,就是听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想法?
李纲知道,朝中大臣十有八九会鼓动陛下派兵辽国,而且陛下也有此意。
若是坦陈已见会不会再次触怒陛下?
可一想到此事关系到大宋江山的安危,李纲便顾不得许多了。
李纲坦言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此言一出,李纲果然看见官家的脸色不好看了,而且非常不高兴的问:“为何不可?”
“陛下,我朝兵弱。”既然不可二字已经说了,李纲心里便坦然了。
名将就是名将,眼光和格局就是不一样。
赵佶心中高兴,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淡声问道:“在朕面前说我朝兵弱的你是第一个。你既知兵弱,那你有没有强兵的方法?”
“陛下?”李纲以狐疑的眼光看着赵佶。
宋徽宗一向挂在嘴边的都是棋琴书画,赵佶今天的主题却是军国大事,李纲不适应。
赵佶不悦:“朕把你召回汴京,是要和你大眼对小眼吗?”
“陛下,那臣就畅所欲言了。”既然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朕下给一个机会让自己说,不说岂不是白白的失去了一个机会。
“陛下,强军首先必须销尽军中空晌。我朝兵卒现如今光是禁军就有七十万之多,加上厢军、蕃军就有百万之多,这笔军晌,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事实上,军中十晌,起码有二三个是空晌。”
后世史学家翻阅了许多史料总结出,北宋有三冗,冗兵、冗费和冗官。
李纲作为一个当世之人,能一眼看见症结,目光实在是太敏锐了。
赵佶以一个你继续的眼神,让李纲说下去。
“陛下,我朝贤良包拯包大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老弱怯懦之人,遇敌则先自败亡,非独先自败亡,适所以为骁壮之累。所以臣以为,强军第二法是裁尽军中老弱病残者。”
“爱卿,你继续。”赵佶无法淡定了。
“陛下,强军第三法重振军中法度,军中法度废驰日非一日。”
“强军第四法是练兵,自真宗皇帝对辽议和之后,我朝军中已疏于练兵。”
“陛下,率兵上阵是的陛下临时钦定的率臣,胜是率臣的功,败是率臣的过,可率臣却无权练兵,枢密使和三衙一个可以调兵手中却无兵,一个手中有兵却无权调动,且一场仗打下来,胜负都跟枢密院和三衙没有多大的干边,枢密院和三衙也就无心联合练兵。”
赵佶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了:“好,爱卿所说,正是朕之所想,所以朕才要改军制,将军权集于枢密院。”
赵佶对李纲的考察到此结束,考核等第为优秀。
“原来陛下将军权集于枢密院是为了强军?”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说集军权于枢密院的事,都说官家是疯了,原来陛下的深意是强军。
赵佶将一叠材料交给李纲,非常低调的说:“改军制,强军力,朕也粗浅的拟了几条,爱卿看看。”
李纲拿到的是赵佶手写的军制改革方案。
只见封面上四个瘦金体大字:“大宋军制”。
李纲暗自惊喜:陛下这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啊。
难道过去是自己看错了官家,其实官家一直就是个明君?
李纲急忙翻开资料。
第一页,正中“大宋军制垂直结构”几个大字。
下面是一张结构示意图。
枢密院→(东、西、南、北、中)五大军战区→厢→军→营→都→排→班
“陛下,从此再无禁军、厢军、乡军、藩军之分了?”李纲的悟性更在陈禾之上,一看就明白。
“现在这样,弄得禁军象中央军,其他各军都象地方军似的,严重挫伤了其他各兵的战斗积极性,以后我大宋兵卒统就称为大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