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刚才就是陛下啊。”燕青也想低调,可这语调就是压不下去。
“什么,你说什么?”宋江屁股一歪,差点没把身下的椅子给弄倒了。
梁山好汉早已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燕青,你说刚才就是陛下?真的假的?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当然假的啦,陛下会以身犯险深入辽国?”说这话的人赶紧捂严了嘴巴,去辽国是天大的秘密,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燕青,刚才真的就是陛下?”宋江选择相信燕青。
燕青是梁山唯一见过陛下,跟陛下说过话的人,而且燕青为人一向很稳重,没有虚言。
“燕青说得没错,你们这些人今天祖坟都在冒青烟呢,陛下赐宴不算,还亲自给你们满了两回酒。”屋顶飘来一个声音,听在耳朵里不是很响,却压住了满屋子的吵吵声。
“是张迪。”除了宋江他们三个,其余人对张迪的声音是非常熟悉的。
“真是陛下。”这回梁山好汉信了。
“陛下亲自给我倒酒了,喝,喝他个不醉不归。”梁山好汉们太兴奋了,举杯哐哐哐又干了起来。
一片划拳斗酒声中,一个落寂的人影走出酒店的大门,手里提了一壶酒。
这人孑孓而行,出了北城门,继续向北,来到一个荒凉地,住足在一个短坟前。
坟前无碑,这人弯腰轻抚坟前的青草,温柔就象在爱抚熟睡的爱人。
“贞娘,今天终于能来看你了。”
“贞娘,每天晚上我都会想你,想我们在一起时的恩爱。”
指尖下的青草随风摇曳,象是柔情回应这絮絮低语。
“贞娘,之前不敢为你报仇,是怕连累了梁山的兄弟,如今被陛下招安了,就再无顾虑了,今夜我就去杀高俅父子,为你报仇。”
拨掉酒壶的塞子,仰面朝天,将一壶酒全部倒进嘴里:“贞娘,等我将高俅父子的人头提到你坟子来。”
甩手将酒壶摔碎,转身就走。
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影,挡住去路:“林冲,等等。”
“张迪,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冲一愣,旋即说道:“你是要拦我吗?我知道陛下和高俅亲近,可杀妻之仇不报,何为男人。张迪,你休要拦我。”
张迪道:“林冲,我不会拦着你报仇,陛下也不会。”
“你说陛下允许我向高家父子报仇?”虽是难以置信,林冲的眼里却有惊喜。
张迪点头:“是。但不是现在。”
惊喜消失,代之以一声叹息:“张迪,我与高家是私仇,是死仇,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杀了高家父子,就算死,我也瞑目了。”
绕过张迪,林冲向前走。
张迪没有动,只在林冲身后说:“林冲,是陛下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我知道。”心中生起一股悲愤,林冲脚步更快。
张迪依然站在林冲身后:“陛下说,三年之后,你想怎么报仇他都不拦你,陛下还说,哪怕三年之后你不想报仇了,陛下都要帮你报这杀妻之仇。”
停步,转身,林冲问:“为什么要三年?”
身影一晃,张迪已到了林冲身边:“高俅已知你回来,也知道你必定会报仇,一定布置下天罗地网等你去自投罗网。”
“林冲我不怕死。”
“可是陛下不想你死。你还记得雁门关下,杨将军祠前,陛下是怎么说的了吗?陛下说,做人就要做杨将军那样的人,以保家卫国为担当。”
“我……”林冲是个有家国情怀的热血汉子。
张迪:“林冲,陛下帮你报仇易如反掌,可这些年来,高俅在朝廷内外培植了不少爪牙,杀了高俅,必然会有震动。”
“陛下得到天机,三年之内金必灭辽,灭辽之后,金必来犯我朝。林冲,你也是军中的老人,你应该知道我朝兵卒实在是不堪金军一击。”
“这三年的时间里,陛下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强军。”
林冲咀嚼这个词的含义:“强军?”
张迪:“强军,陛下就是这么说的。陛下还说,强军首先必须改革军制,改革必须维持内部稳定,所以此时高俅不能杀。”
虽然林冲是个武官,文字方面的悟性稍微差那么一丢丢,可还悟出了这一连串新概念的大体意思:“张迪,林冲斗胆说一句,林冲觉得陛下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陛下,陛下现在一心扑在朝政上。”
张迪面露深思之色:“自从得了天机之后,陛下就变了,我更喜欢陛下现在这个样子,林冲你呢?”
林冲:“身为臣民,谁不喜欢以江山社稷为重的皇上。”
张迪生气地说:“林冲,那你还要坏陛下的大计吗?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你是为了陛下而隐忍。”
“好。这个仇林冲先放它三年再报。”血性汉子林冲说。
张迪还有一个消息:“林冲,陛下还要让我捎个口信给你,陛下要建一个军事学堂,准备让你到军事学堂当教官。”
“真的?”这一回林冲是真的惊喜了:“我朝一直重文抑武,陛下这是要文武并重了吗?我辈武人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陛下说了,是金子你就发光吧,不管是黄金还是铂金。”虽然不知道铂金是啥金,张迪还是把赵佶的话学说了一遍。
“走,陪我喝一杯去。”怕再引起林冲对亡妻的怀念,张迪拉着林冲走了。
林冲大惊:“张迪,伴在陛下身边,你也敢喝酒?”
张迪笑道:“陛下说了,要尽量让我活得开心。”
原三衙和五大军路对接的这段时间,赵佶稍微得了点闲。
得了闲的赵佶便开始给李逵张罗婚事。
赵佶的熟人圈就是朝廷大员,就李逵那出生长相,让他们把女儿嫁给李逵,基本没有可能。
给李逵找媳妇,必须找一个心里面愿意嫁给他的,不然不是跑了,就是给他戴上绿帽子。
见赵佶又挠头皮了,张迪还是老建议:“陛下好久没有去师师姑娘那里了。”
“对,去师师那里。”赵佶一听,心便痒了。
拐进樊楼那条街,赵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俏丽的背影,手里提溜着一个大包袱。
看美女是男人的癖好,赵佶紧走几步,走到美女身侧。
美女的身子却在这时晃了两晃,然后软软的向赵佶这边倒了下来。
遇上碰瓷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