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这手是咋长的呀
孙女想吃, 云老太自然要满足她。
炒米花这个过程最为烦琐,要把晾干的大米放进干燥的铁锅小火来回翻炒。
第一锅的时候,云朵主动请缨给她烧锅。
然后烧焦了一盘子大米。
云老太气得说让她下去, 换应征上来。
应征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通过云老太的描述, 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火候, 按照她的要求控制全程小火。
云老太是第一次炒,动作不熟练, 不出意外的是,第二锅的米也焦了。
应征在云朵要落井下石之前, 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还指着奶给你做米花糖呢, 可别把人给得罪了,完后撂挑子不干了。
应征安慰道,“这两碗大米给我吃,不浪费。”
把不好的东西给姑爷吃,这不是云老太能干出来的事情。
她说,“米花糖太甜,等会给你们煮焦米茶吃。”
有了前两锅的经验,到了第三锅的时候, 就听到不间断的噼啪声,大米迅速膨胀成米花后,赶紧将米花从锅里盛出,在簸箕里摊平晾凉。
云老太如法炮制,又成功炒出两锅米花。
云朵负责将她晾凉,云老太干活的时候,不间断听见她在咔嚓咔嚓地吃米花。
云老太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太过草率, 让云朵跟米花放在一起,跟把肥猪放进米缸里没区别。
“别吃了,全叫你吃完了,等会还做不做米花糖吃了。”
云朵立刻停下手,“吃的,吃的。”
这话说了还没两分钟,云老太就又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这下也不再骂云朵了,抓紧时间熬制糖浆,在云朵把米花吃完之前,赶紧把糖浆给熬出来。
锅里加入糖和水,熬成透明的琥珀色便是成功了。
把糖浆和米花混合搅拌,最后压实定型。
云老太体力有限,做不了这个要力气的活儿,让应征将之大力压实定型。
最后,切成一块块四四方方的长条。
这几盘子的东西,花了几个人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还有应征给烧火,云朵照看小抒意,要是就是她一个人,一下午可做不完。
做完米花糖,云老太就把烧焦了的米扔进锅里煮。
焦米茶还没开锅,另一头云朵像是只小老鼠,啃出了一盘子的米花糖。
等云老太把焦米茶盛出锅的时候,忍不住哎呦一声,“怎么吃了这么多。”
不是不舍得给云朵吃,是怕她吃得多了要闹牙疼。
云老太的牙口不行,不喜欢吃这种粘牙的零食,现在天气凉,放几天也不会变质,留给云朵和应征慢慢吃当然也行。
只是云老太想着,自家孙女和孙女婿在这地方没有亲戚,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要跟邻居打好关系,万一将来出点事,还得靠邻居。
就隔着墙头喊王桂娥和宋红伟来家里拿两块米花糖。
王桂娥家的孩子多,特意给他们家多分了两块。
宋红伟来了后不急着带回去,带回去给李浩然吃,跟喂狗没什么区别,她把分给她几块米花糖先给造了。
宋红伟也跟着云朵喊奶,“奶,你连这个都会做呢,这外面卖得可贵了。”
云老太一辈子都不太会做饭,但她会做零食,各种各样的老式零食,只要她看厨师做过,就能复刻出七七八八。
云朵刚听说的时候还夸她,这是先天厨师圣体,又被老太好一通胖揍。
宋红伟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云老太慈爱地看着她,“爱吃你就多吃点。”
她想知道宋红伟的打算,又怕戳到她的伤心事,最后只化作一句,“孩子现在闹不闹你啊?”
宋红伟的手放在肚子上,“还好,挺乖的。”
她反倒先安慰云老太,“奶,你放心,我挺好的,我现在能吃饱穿暖,又有啥不好的呢。”
李浩然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的确长了一副好皮相。
都说女儿随爸,看在他能给自己女儿提供漂亮脸蛋的份上,他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唯一不满足的地方大概只有,还没想到办法整治李浩然。
李浩然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当天晚上回到家以后,若无其事地跟她讲批斗大会发生的事情。
可把宋红伟给恶心得够呛。
她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云老太看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解释说道。
“李厂长给的酒,我们家没人喝,应征让我扔,我这脑子越来越不记事了,还以为早就给扔了呢。”
宋红伟打开盖子一闻就知道是好酒,“这么好的酒,干嘛要扔了啊,多可惜啊。”
她把酒瓶抱在怀里不松手,“奶,你给我吧,就当是扔了。”
李厂长的东西,云老太自然没什么不舍得,提醒她说,“你现在有了孩子,千万不能喝酒啊。”
“我知道,等我生了这个小崽子再喝。”
在里屋的云朵听见后,匆匆忙忙跑出来制止,“不行,这酒你以后也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喝?”
总不能当着老太的面,说这酒是壮阳的。
云朵把宋红伟拉到一旁,简单说了一下原因,宋红伟听到以后更激动了,“给我,我要。”
已经跟宋红伟阐明原因,这种情况下,她还想要,云朵就不管了。
“行,你记住了,不要喝。”
宋红伟把酒瓶揣进肚子里,偷偷摸摸给带回了家。
李浩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在里屋躺着,听见她回家的动静,在过了半天后,却见到她空手而归,纳闷问道,“不是说喊你去拿米花糖,是骗你白跑一趟吗?”
宋红伟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讥诮,她还是那个凶巴巴的语气,理所应当地说,“你儿子说想吃,我替他尝一尝。”
宋红伟是想要女儿,但李浩然乃至李家全家,都重男轻女想要儿子,为了暂时稳住李浩然,她愿意多说两句对方爱听的话。没有米花糖能吃,李浩然就又躺了回去。
他敷衍地说,“你喜欢就多吃点。”
一块又脏又臭的抹布准确地盖在他脸上,“快起来做饭,你儿子饿了。”
儿子儿子,李浩然只得爬起来给儿子做饭。
他起来的同时跟宋红伟商量道,“你坐月子的时候总得有人伺候,等你生了以后就让我妈来伺候你坐月子。”
让那个老不死来照顾她,那她这月子期间还不知道要生多少气,“不行,想都别想。”
李浩然低声下气地跟她商量,“你也知道,我大嫂现在跟犯了癔症似的,我妈在家吃不好住不好,她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我怕她在家住着叫我大嫂给折腾死。”
“你大嫂会变成这样又是谁害的,还不是赖你妹,你妹那就是个害人精。”过去两个多月,宋红伟渐渐能够理清楚,李小妹其实不是个好的。
李家一家子坏种,李母是那样的,李浩然也是那样的,李美燕是好东西那才奇了怪呢。
以此类推,李大哥平行好的可能性也不大,估计大嫂也是被她们家给逼急了。
一个疯女人的背后,通常有一个会吃人的婆家。
李浩然也不去争辩他小妹的好坏,“我小妹现在也被送去劳改了,没了好名声,想找个好婆家都难。人都是会犯错的,以前那些事情是我妈的不对,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来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犯。”
“就算把你妈接过来住两天,她也不是一辈子赖在咱们家了,她还得回去,你大嫂还得砍她,我有个办法,让她永远都不用害怕你大嫂。”
“什么法子。”
“把你大哥大嫂分出去单过呗,都不住在一块,自然砍不到你爸你妈了。”
李浩然一想,这个办法也行,就是他大哥要辛苦一点了。
何止是辛苦一下,没了同盟以后,大嫂只砍他一个人,简直是命苦。
“我下次跟爸妈说一下,下个月我妈过生日,你陪我回家一趟。”
“我都这么大肚子,你是疯了吗?”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
李浩然也不是真的邀请宋红伟回老家,他怕宋红伟当着乡里乡亲打他,那也太丢人了。
亲戚朋友心中,他好命娶到了书记侄女,媳妇是温柔贤淑。
要是带着宋红伟回去,不全都露馅了。
宋红伟把那瓶大补的酒带回家,云朵私下里把这件事跟应征说了,“她有点虎,不能干出什么事来吧。”
应征让云朵把心放回肚子里,要对宋红伟有点信心,“她绝对能。”
他问,“后悔让她把酒给带走了?”
云朵不太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怎么会,又不是给我喝,关我什么事。”
她只是很好奇宋红伟要用这瓶酒做什么。
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听见隔壁家有什么动静。
这天,云朵和应征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李雪叫住,看样子她站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
跺了跺脚,跟上了云朵。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可以跟谁讲……”
云朵摆手,“请说。”
李雪搅手轻声说,“我有一天看见我大姑姐偷摸跟在一个男人身后,那个男的不是大姐夫。”
李雪口中的大姑姐正是钱秀梅。
云朵摸了摸下巴仔细问,“那人多大年纪,长了什么样子啊。”
“四十多岁,有点黑。”
“长得帅吗?”
李雪偷瞥了眼应征的神色说,“不好看。”
云朵陷入了思考,能让钱秀梅跟踪的人,肯定跟余春雨有关,听李雪的描述,这人应该不是方处长。
方处长年龄不小,是绝对能被人称得上英俊儒雅,跟丑不沾边。
想起钱秀梅曾说过,余春雨曾经跟很多男的都有不正当的关系,云朵很是好奇这人是谁。
但李雪在厂里时间不长,也只认识学校里的人,她说不出那男人的名字。
云朵只好催着应征去给他拿纸和笔,根据李雪的描述,云朵在纸上画出来一个人来。
画完,云朵都怀疑李雪在耍自己,真的有人长成这样吗,跟卡通人物似的。
李雪却肯定地说道,“对,就是他。”
应征更了解厂里的人事,他通过这张画,一眼认出这人是谁。
是成果身边的一个助理研究员,因他长得比较有特色,又是成果的心腹,应征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云朵的手被应征捏了一下,知道他是已经认出了这人是谁来。
她正色跟李雪说,“我知道了,但她应该不是那种人,你千万别让人知道了,万一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李雪心想果然找对人了,“我知道,我大姑姐当时差点被人发现,我还帮她隐瞒了呢。”
钱秀梅不是专业的,跟踪技术只是平平。
李雪还担心钱秀梅跟孙厂长离婚后,影响她和钱秀宝在厂里的日常工作。
虽然孙厂长没给他们这些亲戚开绿灯,但周围人都知道他们是厂长的亲戚,平时工作上多有照顾。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叮嘱云朵,“你一定要劝劝我大姑姐,别让她想不开,孙厂长就是年纪大了一点,他对我大姐挺好的,折腾来折腾去,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朵觉得太好笑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记得她刚来厂里时,钱秀梅到处造谣她,说她勾搭厂里的男工,影响他们工作。
现在她啥都没干,被弟媳妇误会想跟丑八怪乱搞。
送走李雪后,云朵才问应征,“你认出这个人了?”
她举起手上这张纸,真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吗?
应征伸手把她刚才执笔的右手拉过来,握在掌心。他的手指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温热,捏着她的手指关节,左看看,右揉揉,仿佛在研究什么稀罕物。
这手是咋长的呀,能画得这么像。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迟到了所以评论区发抽三十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