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睡到一起去
被应征那双厉眼扫过, 云朵后退两步,下意识捂住肚子。
三个多月没来生理期,她基本已经能确定了。
干呕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还好没有继续想吐,她捂住口鼻, 指着柜子最下方, “在那里。”
他的被褥早就被压在最下面,应征什么都没说, 默默将被褥抽出来。
云朵知道他势必不愿意跟她共处一室,因此倒是不担心晚上一起睡的问题。
应征单臂夹起被褥, 定定望着她没说话, 云朵心如擂鼓。
她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留下它就有了羁绊和责任。
可是......
就听应征缓缓开口道:“楼下橱柜里有药。”
云朵傻眼了,“哈?”
难得见到她这副样子,应征补充了一句,“肠胃不舒服,家里有药。”
云朵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应征什么意思。
然而人已经抱着被褥下楼了,云朵一言难尽地躺回床上。
应母一大早看见小儿子,无疑是惊喜的, 注意到应征从应照的房间走出时,她又忍不住皱起眉。
明明是自己家,她儿子要受委屈跟孙子挤一间房。
看应征这态度,小两口甚至不在一间房睡,她的大孙子还在遥不可及的将来。
至于罪魁祸首还在心无旁骛地喝粥,良好的家教让应母说不出恶毒的刻薄话。
云朵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她擡头冲着应母咧嘴笑, “妈,你做的饭可真好吃。”
然后低下头,继续认真吃饭。
应母自己做的酸萝卜一绝,酸酸甜甜特别开胃,早上就着稀饭一起吃,云朵能连吃两碗饭。
每天上那个该死的班,她全靠早晚应母做的早晚两顿饭续命。
自家一家子都是闷嘴葫芦,饭没少吃,从来没夸过一句半句,却是她最讨厌的小儿媳总是夸她。
应母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最后眼睁睁看着云朵放下碗,乖乖巧巧地跟她说,“妈,我上班去了。”
昨天后半夜无声无息地下了一场雪,大院内道路上已经有人将雪清扫到两旁的绿化带里。
云朵裹紧身上的大衣,这件衣服是汤凤芝用家里的皮子改的。
毛锋向内,缝在一件普通的秋衣里,看起来就像是正常冬衣,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却异常保暖。
出了大院,外面积雪清扫得就没那么及时,路上行人不敢骑自行车,选择步行或者是坐公交,因此今天公交车上人特别挤。
校园被积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操场上的雪被脚印破坏,踩出了一片麻子脸。
年级主任安排下面的各班老师带着学生去扫雪。
雪天的可玩性可太高了,打雪仗堆雪人,学生们都自告奋勇地出去扫雪。
早自习时,几乎所有班级都空了,操场却像下饺子似的。
云朵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操场上打打闹闹的学生,暗自想道。
还有半年时间,她带的这群学生可以提前参加高考,在他们高考结束之后得赶紧换个工作。
云朵并不喜欢这个职业,且不说这个职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变得特别危险。
工作还特别累,不仅要上课,还得跟傻x同事和脑残学生打交道。
双份奇葩,双份痛苦。
虽然大多数学生都是正常人,都特别可爱。
课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可否认有一些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一个脑残胜过一百个正常人,应付这些少数人就足以令她心力交瘁。
云朵还不知道,在她想学生的时候,学生也在讨论她。
操场上一群人在打雪仗,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似乎不爱学习的人天生气场相同,更能凑到一起玩。
打雪仗让这群孩子快速积累友谊,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自习课结束得很快,许多人意犹未尽。
陈大洋听见这人说不想回去上课,还想继续玩,于是诱惑道,“下节课你偷溜出来,咱们去后楼继续玩。”
男生心动了,却不太敢逃课,就听陈大洋教他,“你班什么时候上数学课,你在数学课的时候出来,不要紧。”
这人是云朵如今代课班级的学生,想到温柔软包子的数学老师,数学课上逃课确实不要紧,有点羡慕地说,“你们班云老师真好,不打学生也不骂一句,不像是老白。”
老白就是他那个不小心摔断腿的数学老师。
陈大洋面色阴沉,“你觉得她不管你是好事?”
这男生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像咱这种不爱学习只想着到处玩,没人管可不是好事吗。
陈大洋声音讥诮道,“要是觉得她不爱多管闲事你就错了,她只管成绩好的学生。”
然后讲述他那天翻墙回来,看见云朵‘劝导’应月的一幕。
“云朵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小人。”
这男生挠头,“人家成绩好,这也很正常吧。”
见他总替云朵讲话,陈大洋愤怒地骂了一声,“你不懂!”
总不好为个老师,得罪新认识的朋友,他干笑两声,“你说得对,她确实不是好老师。”
陈大洋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样品行败坏的人,没有资格教书育人,更没有资格当我们的老师。”
男生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他有点不大正常,不想起冲突,只附和道,“是啊是啊。”你说的都对。
打定主意以后不跟陈大洋一起玩,那就没必要逃课出来玩雪,他很自然地承认自己不敢,“我怕老师告家长,不去了。”
任由陈大洋在背后怎样激将,说他没种之类的话,他都没有再回头。
学生们脚上的雪在进入教学楼后化成水,在地面上留下脏污的鞋印。
教学楼一共三层,高二整个年级住在二楼。
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向下,看到那位白老师摔断腿的地方。
陈大洋笑了笑。
反正他只是个学生,又不是故意的,犯了错也只需要道个歉就行。
总不能为了个成分不好的老师,为难他这个根正苗红的学生吧。
这一整日阴云密布没出太阳,昨夜的雪保存了大半。
云朵回家时屋旁堆着两大摊雪,顿时生出了堆雪人的念头。
应老二家的俩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老破电视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连个颜色都没有,上面也没有几个频道。
云朵冲他们招招手,“来堆雪人呀。”
应老二家的两个男孩子看看应照不在家,跟云朵一起玩不算背叛大哥。
于是犹豫着同意了。
云朵监督这俩孩子穿上厚衣服,戴好帽子和手套。
三个人拿着两把小铁锨,云朵站在一旁指挥俩小孩。
大一点的哥哥叫应辉,小一点的弟弟叫应良。
应辉年纪大,大概是从小没少被灌输要爱护弟弟的想法,这个小哥哥当得像模像样。
一会儿说“弟,你去给哥拿杯水”一会儿又说“把那个铲子拿给哥”
小不点最听哥哥的话,蹬蹬蹬跑来跑去。
云朵站在一旁看得别提多有乐,却听后面有人似乎在叫她。
“你是应征的媳妇儿吧?”身后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女人这样问道。
这女人中等身材,比云朵矮半个头,眼睛很大,是老一辈人喜欢有福气的长相。
云朵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女人十分自来熟地说,“早就听说应首长家的应征娶媳妇了,你们结婚的时候不办婚礼,还不知道你长个啥样,要不是你站在应家小院的门口,带着这俩孩子,我还不敢认呢。”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云朵有些无所适从,她的脸捂在围脖里,这女人想要看清楚她的脸,想要伸手扯她的围脖。
云朵伸手挡了一下,后退到安全的社交距离中,她笑笑问,“还不知道嫂子是哪家的。”
红棉袄指了指应家房子后面的位置,“我丈夫姓黄。”
云朵客气说道,“原来是黄嫂子。”
这位黄嫂子一直盯着云朵的脸,想要通过围巾看清楚她的面庞,“你搬过来应该也有一阵子了,一直没在大院里见过你,你是不爱出门吗?”
云朵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说,“我平时上班,可能碰面的机会比较少。”
黄嫂子就问了,“你在哪里上班啊?”
“我在丰安那边的高中当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啊,挺好的挺好的。”黄嫂子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那你是大学生吗?”
在这个时代,大学生凤毛麟角,很少有人在刚认识的时候就问对方是不是大学生,这很奇怪。
“不是的,我只是高中毕业。”
云朵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黄嫂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不少。
她夸道:“你这小脸长得可真水灵,比某些人好看多了,怪不得应征能看上你。”
云朵脸上的笑容一滞,这个某些人又是谁,夸她长得好看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搬个人出来拉踩。
黄嫂子还怕云朵不知道某些人是谁,特意给她解释。
“你是不知道,你们家应征在外面可吃香了。”
云朵当然能想象到,应征这条件放婚恋市场妥妥的唐僧肉,钱多事少不回家。
不过她打算扮演一个安静的新媳妇,就不接黄嫂子的话茬。
黄嫂子亲昵挽住云朵胳膊,她冲着西边的方向努努嘴,“就他们家有个亲戚,仗着自己是大学生,跟你婆婆还是一个单位的,就总往你们家跑。”
她啧啧了两声,“挺大个姑娘,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云朵心想,更不知羞耻的人就站在你面前。
不过她听懂了,大学生,还跟应母是同事,这说的应该是刘晓曼。
这版本跟她听到的倒有不少出入,应月跟她说的是应母看中了刘晓曼做儿媳。
这人明里暗里的意思却是,刘晓曼剃头挑子一头热。
云朵想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捂住嘴巴吃惊道,“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搔到她的痒处,黄嫂子越发来劲了,“是吧,我跟你讲,虽然小应跟你结了婚,外面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手段特别下作,你一定要把人给看好了。”
云朵不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黄嫂子凑近云朵,小声说,“我只跟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云朵倾过身去,然后吃惊地捂住嘴巴,“刘晓曼同志吗,前段时间她曾经来过我们家一次,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她不就上过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朵不知道刘晓曼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知道,这位嫂子对刘晓曼的恶意非常重,非常在意刘晓曼上过大学。
根据这位黄嫂子的年龄,刘晓曼抢她男人的可能性不大,那是什么让她这么恨刘晓曼呢?
云朵还想再套两句话,黄嫂子看了眼时间,“有空再来家找你唠嗑,我得回去了。”
说着视线在应辉小哥俩身上扫过,他俩玩得高兴,已经把碍事的手套扔在雪上,小脸冻得红彤彤。
转身时,她脸上热情的笑容落下。
还当应家挑来挑去能娶个天仙回家呢,最后就挑回家个美人灯,除了长得好看也没啥优点了。
连刘晓曼都比不上。
刘晓曼好赖不济,成分不会给家里拖后腿。
她们家老黄说了,应征新媳妇的成分不好。应征一意孤行要娶她,差点没把他爹妈气死。
活该。
应征吃过早饭以后又回到应照房间补觉,家里这吵吵闹闹的环境他睡得很沉。
一觉睡醒,室内昏暗,拿出放在枕头边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客厅里电视机传出嘈杂尖锐的声音。
他从房间走出,客厅空无一人,电视还在播放,应征伸手摁上开关。
外面隐隐传来聊天声,他走到窗边,俩侄子在院子里堆雪人,云朵正跟邻居聊天。
应征学过唇语,他能读懂黄政委媳妇在说什么。
黄政委媳妇是大院里有名的碎嘴子,就看她跟云朵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来,不撺掇的别人家里打架,她恐怕心里难受。
至于云朵整张脸都被围脖挡住,看不清她说了什么,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
昨天夜里,他带着被褥去应照房间,把那小子吵醒,从应照口中了解到,这两个月他不在家时云朵没有作妖,甚至在他妈下厨的时候主动打下手。
很安分。
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云朵在思考黄嫂子的动机,沉思被应征的声音打断。
应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内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线衣,他竟然不觉得冷。
“应辉应良,回家。”
雪人还没堆完,其实是不想回去的。
这俩小的怕应征,不敢商量问能不能再玩一会儿,麻利一前一后回家,至于带出来的手套、铲子、板凳,则被扔在外面,完全被丢在脑后。
应征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云朵,她把围巾拉到下巴处,露出一张浓桃艳李的脸。
浓黑的睫毛被呼出的水汽打湿,眼瞳雾蒙蒙的。
小哥俩已经跑进屋子里,还记得他们小叔小婶还没有回家,给留了门。
“你不进去?”
围脖遮住口鼻憋得慌,拉下去又冻脸。
才刚把围脖拉下去,她的鼻头就已经被冻得发红了。
云朵点头,“回去回去。”
应征不急着回去,他把两兄弟扔在外面的手套铲子挨个捡起。
一共带出来两把铲子,这小哥俩在玩雪的时候,一个被埋进雪里。
云朵不知情,不小心踩到埋在雪里的铲子,身子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应征的反应多快啊,伸手就去拽,不过他拽的是云朵的围巾。
他抓着围巾将云朵扶正,换来的不是感激。
感觉自己差点被勒死,云朵捂住脖子深吸两口气,愤怒地转头问,“你对我的脖子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总是伤害它?”
每次遇见他,脖子都要遭殃。
应征也想起了之前那次,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事急从权。”
云朵的双眼因愤怒亮得惊人。
应征转过头避免跟她视线相对,他弯下身子捡起藏在雪里的铲子,“这两个家伙到处埋陷阱。”
然后跟云朵说,“先回去吧。”
这下云朵在走路的时候格外小心,紧盯着地面。
走进温暖的室内,云朵赶紧把差点害死她的‘凶器’摘下来。
应征那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刚才跟人在外面聊什么?”
他通过黄嫂子的唇语,其实已经大致了解到两人的聊天话题。
云朵的嘴巴被围脖挡住,看不清她说了什么。云朵的眼睛太有迷惑性了,通过眼睛完全看不出情绪。
云朵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看他,“那位红嫂子家是不是有女孩儿想要跟你结婚啊?”
应征疑惑:“洪嫂子?”
黄政委家的媳妇姓洪吗?
他否认得很快,“没有。”
云朵切了一声,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等应月那丫头回家后问她去。
“黄政委媳妇在大院比较难相处,你与她来往时要小心。”
应征没说黄嫂子是个挑事精,也没不让云朵跟她来往,只让她小心。
云朵耸肩,“我知道啊,她今天能在我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就能在别人面前说我的坏话。说不定,骂我的时候更凶。”
刘晓曼只是被应母看中做儿媳妇,她就能如此诋毁。
那她作为应征的正牌媳妇,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看她这样通透,应征也就不再多说。
应母出去串门,回来看见她儿子撸起袖子站在院子里堆雪人。
自打这小子进了部队,就没看见过他这么有童心的时候。
走进发现,屋里窗户边上站着个人,云朵将窗户打开了一道小缝正指挥呢。
至于她那傻儿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就在外面堆雪人,活该冻死他。
应母实在没眼看,应征和云朵分别跟她打招呼,她也谁都没搭理,径自进了屋子。
应征自然不是自愿出来堆雪人,还是靠云朵道德绑架,说他两个小侄子多么想看到完整的雪人。
说得那叫一个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应征看了眼外面缺个脑袋的雪人,只得又出去,将雪人脑袋补齐。
应母回家后就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云朵也进来了。
云朵以前回家后就主动来厨房里打下手的,应母也习惯了。
她心想,这丫头还有点良心,没只顾着外面的,忘记了她这个厨房里的。
结果云朵在柜子里一通翻找,又蹬蹬蹬跑出去了,她接着听到了开门声。
门没关紧,软糯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这是眼睛和鼻子。”
“哎呀,你的手真笨。”
应母听得一阵牙疼。
看这两人傍晚时相处得挺融洽,她还以为晚上住到一起,她的大孙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结果,晚上应征还是跟应照挤的一张床。
这实在不能忍,第二天家里人去上班上学,应母找儿子单独谈话。
先是关心了一下这小子的工作情况,再说出她的目的,“这段时间看来,云朵这孩子挺好的,身上没有资本家的不好习惯,跟家里的这几个孩子也都相处得很好,至于之前的那桩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谁还没有犯过错呢?”
应征点头,这些他都从应照那里知晓。
人心都是肉长的,应母确实恼怒云朵害了她儿子。
这段时间跟她相处得很愉快,云朵嘴巴甜,人还勤快,是这个家里最有眼力见的人。
她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早就放下了对云朵的成见。
应母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忘记以前的不愉快,跟她好好过日子。”
应征又点头,也不答话。
见他油盐不进,应母只得干脆问道:“所以你打算一直分开睡吗?”
这小子从小就混不吝,确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
知子莫若母,应母知道云朵和应征有那样不堪的开始,应征很难接受她作为妻子,跟她安生过日子。
这两人要么相敬如冰,要么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离婚收场。
作为亲妈,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婚姻顺利。
她昨天傍晚看着俩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以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进展。
毕竟云朵长得那么好看,她一个老太太看着都稀罕得不得了。
他儿子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会心动再正常不过。
谁承想,这俩人晚上还是分房睡。
是谁的主意很明显。
应征这小子从小倔的跟头驴,长大以后变成了一头话少的倔驴。
老母亲只能这边劝一劝,那边再劝一劝。
应征沉声道:“我会处理自己的事情,您实在太闲就去找黄政委家媳妇聊聊天,她昨天拉着云朵一直在讲刘司令家那个表侄女。”
应母咦了一声,黄政委媳妇那张嘴她是知道的,最喜欢挑唆生事,黄政委因为这个媳妇,跟战友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冷淡。
从她嘴里说出刘晓曼,云朵还不知道要怎样误会呢。
想到黄政委的媳妇,应母脸上止不住地厌恶,“那云朵怎么说的?她没误会什么吧。”
她这时候是有点后悔之前把刘晓曼叫来家里,虽然她心里没有那种想法,但是......都怪赵淑珍。
应征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字不落转述,“她回来的时候问我,黄嫂子家是不是有女孩想要跟你结婚。”
应母皱眉,“这个小赵也是的,怎么连这种话都好意思跟云朵讲。”
以为黄政委媳妇只是爱讨论别人家事情,没想到她自己家不光彩的事情也往外说,应母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黄政委媳妇娘家有个小妹,前两年想要嫁给应征,说是长得不错,还是高中毕业,在钢铁厂厂办工作。
条件看着不错,应母想到这女同志的姐姐是黄政委媳妇。
老人常说,买猪要看圈。这女同志姐姐人品不行,很难说这姑娘的人品会好。
应母在黄政委媳妇来家里暗示的时候,就没搭腔,谁能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她记到现在,在她儿子和儿媳妇结婚以后过来添堵。
“她没说,是云朵猜的。”
应母没忍住笑了,“云朵真是聪明。”
他妈脸上那明晃晃的骄傲是怎么回事,没记错的话,当初云朵搬过来,她是家里反应最激烈的。
云朵都对她做了什么。
应征想到刚才他妈对黄政委媳妇的称呼是小赵,于是顺口问道:“黄政委的媳妇不姓洪?”
应母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表情,“当然不是,人家姓赵,你为什么会认为她姓洪?”
当然是云朵说的。
脑中一闪而过在窗边看到的红棉袄,应征突然意识到这个‘洪’嫂子从何而来。
他揉了揉眉心,“是我听错了。”
应母向来说一不二,自认为早上的谈话就是给应征下的最后通牒。
应征就算晚上不搬回楼上住,她也有办法治他。
应照在晚饭后被奶奶警告,晚上不许再收留他小叔。
他不敢忤逆这个家第二有权威的人,面带同情,将床上不属于他的被褥送出去。
应家孩子多,房子也不小,还有两个空房间给常年不在家的老大老二预备。
应母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余下两个空房间都被她上了锁。
当然了,应征也没有那么简单屈服。
第二天早上,云朵下楼吃饭,看见沙发上放着一套叠的板正的被褥,可以想到这人昨晚睡在哪里。
毕竟是她占了应征的床和房间,云朵偷偷去看应母脸上神色。
却见应母今日对她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竟然还主动给她盛饭。
态度前后转变太大,云朵十分惶恐不安。
家里只有应照知道,这娘儿俩开始斗法。
俩人脾气一个赛一个的倔,谁也不肯低头。
应征连着在沙发上睡了几天。
应母开始放大招。
某天云朵下班回家,看见母子二人站在客厅对峙。
这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她推门进来以后,齐齐消声。
云朵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看了半天感觉今天的客厅格外空荡荡。
应征和应母如今站着的地方,原来放着家里的沙发。
沙发搬走,地板上留下跟周围颜色不同的印子,是常年打扫不到留下的。
不对,沙发呢?
面对云朵的发问,应母面色如常回答道,“那沙发太硬,换个新的。”
云朵点头,这是心疼儿子睡沙发,所以要给换个更软和的沙发。云朵此刻在脑中拼命思考,撞到便宜老公和婆婆吵架,作为颇受嫌弃的儿媳妇该怎么做?
假装没看见走过去,是不是会被指责太冷血?
那她就象征性地劝两句,有没有用就不关她的事了。
“那个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别总惹妈妈生气。”
然后转头安慰应母,“妈,他就是那么个性子,您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气坏身子不值当。”
说完这两句走流程的话,她也不去看这娘儿俩的脸色,赶紧上楼去,把战场留给他们。
听到楼上的关门声,应征才压低声音说,“您别再添乱,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应母没忍住爆粗口,“你能处理好个屁,当初我要给你安排相亲,你说你能处理好,我信了你放任你自己去处理,结果呢?”
见应征没说话,她又唉声叹气地抹眼泪。
“当初就不该听你爸的话,把你送进部队里去,好好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应征面无表情说,“我现在很好。”
“好个屁,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今天晚上必须搬到楼上去,媳妇是你硬要娶的。”
其实生孩子倒是其次,新婚小两口都不在一间房睡,这感情得有多差啊。
除开云朵最开始做了那桩错事,在家这段时间表现得都挺好,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这就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她也不想逼应征的,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毕竟已经领证结婚,再冷着也不像话。
别管以前有多少不愉快,盖上被子在床上打一架,保管什么隔阂都没有了。
应母抱起放在一旁的‘豆腐块’,缓步走到楼上,敲开了二楼的某间房门。
云朵正在房间里吃鸡蛋糕,在学校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就只吃两块糖垫肚子,楼下那两人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听到敲门声,她赶紧放下手上蛋糕,擦了擦嘴边的碎屑,“请进。”
应母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鸡蛋糕,她笑笑友善地问道,“饿啦?”
云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下午讲了四节课,消耗太大。”
应母十分通情达理说道,“我一会儿就去做饭,你先忍一忍。”
她这个态度让云朵非常不安。
应母拍了两下被子上不存在的灰,“家里暂时没有沙发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沙发,应征这段时间就回楼上住。”
云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