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巷是京城长安最偏的地带。
陈牧去了棺材铺,买了两口薄棺,又捆了一捆草席,雇了俩牛车,往城外走去。
城外乱葬岗。
穷人家死了人,大多往那一埋,连块碑都没有。
乱葬岗比想像中还要荒凉。荒草长到半人高,陈牧撸起袖子拔草。
陈牧没叫人,就自己来的,不想有人打扰最后的告别。
荒草带着露水,沾了满手泥。
拔干净荒草,陈牧拿起铁锹,挖了两个坑。
三尺见深,拍得平整。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牧将红络父母棺材安稳放了进去,把泥土垒起来,整整齐齐两个坟包。
喘了口气,将祭品拿出来摆上。
两碗糙米饭,两碟小菜,一壶浊酒。
按大干民间的规矩,入葬时要有饭有酒,让人『吃饱喝足』。
陈牧又拿出两张黄纸,纸钱的样子,放在坟前。烧纸钱的风俗已经传了很多年,说是烧了到阴间能当钱使。
火折子一点。
黄纸燃起来,化成灰烬,风一吹,散在坟头。
陈牧拿起酒壶,在两座坟前各洒了半壶。
「周叔周婶。」他开口,声音不高。
「仇人已死,为二老报了仇。」
「红络还活着,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地方简陋,先委屈二老,等来日,我定再来立碑。」
风从乱葬岗吹过,荒草沙沙响。两座新坟,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
回到西市时,天已亮透,四处皆是烧饭的炊烟。
陈牧一身泥土,阴沉死气。
路过醉仙楼和闻香斋,锦衣卫的封锁还没有撤去。
院外堆放着清点完毕的证物,魔教典籍与毒罐,车马停在门口,锦衣卫正在分批押送。
叶红鸾立在街心,翻着厚厚的一叠卷宗,眉宇间已经褪去厮杀的凌厉,多了几分结案后的沉静。
看到陈牧走来,主动上前拦下他。
「处理完后事了?」叶红鸾扫过陈牧身上的泥土,语气软了半分,「我刚把两处现场清点完毕,正准备派人去寻你。」
陈牧停下脚步:「案子收尾了?」
「醉仙楼、闻香斋这条魔教分坛线,彻底了结。」叶红鸾摊开卷宗,递到陈牧面前,「醉仙楼东家,本就是六欲魔教安插在西市的暗线。」
陈牧眉头一挑:「同教之人,为啥满门屠戮?」
「内部清算。」叶红鸾指尖点在卷宗上,说出缘由。
醉仙楼多年来,为六欲魔教输送普通人,增加教徒。是内核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