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鸾没答,只是将密档翻到最后一页:「凭这个。」
陈牧低头看。
「景和元年,良化县大旱,柳情开仓放粮,活民三千。」
「景和元年秋,良化县匪患,柳情率乡勇平匪,斩首二百。」
「景和二年,良化县瘟疫,柳情亲入疫区,制药救人,全活一县。」
陈牧看完,问:「谁核验的?」
叶红鸾声音淡淡的,像在念一份判词:「韶州刺史,萧珩门生。岭南道观察使,萧珩同年。吏部考功司主事,萧珩侄子。」
风停了一瞬,陈牧没说话,所有核验环节,全是萧珩的人。
「还有一个。」叶红鸾翻到密档最末。「柳情在良化县令任上,上报过一起女童失踪案。」
陈牧心头猛地一跳。
「景和元年冬,良化县三名女童失踪。柳情上报韶州刺史府,称疑为山匪掳走。刺史府批覆,查无实据,结案。」叶红鸾顿了一下。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三名女童,生辰不详。但失踪时间,跟永生教在岭南道活动的时间,完全吻合。」
陈牧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柳情不是三年前才被萧珩拉进永生教的。他还是良化县令的时候,就已经在替永生教处理善后了。
失踪的女童,被上报为「山匪掳走」,然后结案。
没调查。没追查。没尸体。
「他不是平步青云。」陈牧声音沙哑「他是踩着孩子的尸骨,爬上去的。」
叶红鸾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又起了,吹起她鬓边碎发,拂过陈牧的脸。
叶红鸾开口,语气急了:「陈牧,柳情这条线,到此为止。」
陈牧转头看她。
「不是不查。柳情是萧珩的刀,刀断了,萧珩会换一把。我们要查的,是握刀的人。」叶红鸾按住他的手臂。
「萧珩。」
「对。」叶红鸾点头,「锦衣卫盯他三年了。表面是宰相,清流领袖,实际上暗中豢养死士,勾结藩镇,甚至跟极北妖族有往来。」
「永生教,只是他庞大势力中的一环。」
「但他太干净了。」她咬牙,「所有脏事,都有人替他做。柳情替他管药材,孙魁替他抓人,各地分坛替他炼丹。」
「他自己,永远站在光里。」
陈牧忽然笑了:「光里?」
陈牧伸手将叶红鸾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语气却很重:「那我就把他拖进黑暗里。」
「柳情不是喜欢穿白衣吗?那我就看看,白衣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血。」
「揪出柳情证据,到时候拿到朝堂上,自然有人对付萧珩。」
陈牧目光投向远处太常寺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
叶红鸾没接话,只是将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柳情每月十五,亲自去核验药材入库单。下一次十五,三天后。」陈牧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