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响。
苏挽月弹起《霓裳》,曲调婉转,如泣如诉。
弹到一半,侧身凑近陈牧,吐气如兰:「公子,挽月弹得如何?」
两人面庞相距不过三寸。她睫毛上沾着烛光,近得能数清。
陈牧喉结微动:「此曲只应天上有。」
苏挽月满意地笑了,退开一些,继续弹琴。
膝盖不经意碰到了陈牧的大腿,薄薄的纱裙下,肌肤的触感若有若无。
一曲终了。
苏挽月放下琵琶,看着陈牧。
陈牧目光痴迷:「人间能得几回闻。」
苏挽月笑了,话锋一转:「公子,挽月有个不情之请。」
「明日是十五,楼里要办一场花宴。届时会有贵客临门。」
她看着陈牧:「公子若愿意,挽月想请公子在宴上再赋诗一首。为挽月撑撑场面。」
陈牧心中一动,十五,花宴,贵客。脑子飞速转动。
这个贵客,会不会就是柳情?或者是左手六指的接应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苏姑娘擡爱了,」陈牧受宠若惊,「小生何德何能……」
「公子不必自谦。挽月说你能,你就能。」
陈牧犹豫了三秒,点头,「那……小生恭敬不如从命。」
苏挽月放下琵琶,转头看向窗外:「公子,天黑了。」
陈牧看着她。
「今夜,便留在挽月这里吧。」
陈牧心中暗想:留宿,才能等到夜深人静,才能探查后院,他必须留下来!
「那……恭敬不如从命。」陈牧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苏挽月笑了,朝门外唤了一声:「翠儿。」
「去备热水,公子要沐浴。」
「再备一床薄被……不必了,一床被子就够了。」
她顿了顿,改口了。
侍女翠儿愣了一瞬,心领神会,掩嘴笑了。
雅阁里,只剩两个人。
苏挽月重新靠回贵妃榻上,姿态慵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
……
热水备好了。
不是浴桶,是池,池子方圆丈许,水深及腰,水面上浮着玫瑰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