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冰冷,尚未触到皮肉,那股寒意已经顺着脖子爬下来。
「柳情!」叶红鸾跪在三丈外,想爬起来,撑了一下,又栽下去,「你杀了他,折子已在御前!你也活不了!」
「折子?」柳情偏了偏头,笑,「叶百户,你太年轻。萧相在朝一日,本官就死不了。」
「倒是你,」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牧脸上,「陈队正,你这一身本事,可惜了。本官本还想让你替萧相办事,留你一条命。」
「可你非要坏本官的炉子,留你不得!」
剑尖一寸寸往下压。
就在这一刻,三丈外,叶红鸾动了。她肋骨折了两根,浩然正气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叶红鸾忽然暴起,抓起地上那把被拧弯的绣春刀,连人带刀,撞向柳情。
挡在了陈牧身前。
弯刀横在胸前,她的后背贴着陈牧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一下一下、正在慢下来的心跳。
「柳情!」她咬着牙,「你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柳情看着她,像在看一场注定要散场的戏:「叶百户,你爹教你浩然正气,没教你要为一个不良人陪葬。」
她是锦衣卫百户,叶家的女儿,十六岁单骑追凶,见惯了死人,多一个少一个,于她本该无分别。
可偏偏是他。
她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看陈牧的眼神就变了味。
她只知道她怕。天不怕地不怕的叶红鸾,怕那柄剑,落在他脖子上。
「不管他是谁。」她把弯刀横了横,「今晚你动他,就先踩着我叶红鸾的尸首过去。」
柳情看着她,笑意淡了,他似乎真的有点烦了。
「那就一起留下吧。」
剑尖擡起,就要落下,陈牧正准备将叶红鸾拖至身后。
雨声里,忽然传来破空声。
很轻,像一柄剑,划破了青天,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石阶尽头,一道身影穿过雨幕,落进正殿。
官袍猎猎,身姿妖娆,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雨气,鬓角一缕碎发贴在颊边。
尤南枝。
不良人暗桩司司长。
柳情转身看清来人:「尤南枝?」
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该在京城坐镇,该在暗桩司的案牍后面,该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织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现在这个状态可不是她的对手。
「柳大人。」尤南枝开口,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晚了,还出来烧炉子?」
「本官的折子,递得急。怕来晚了,你这一炉就炼成了。」
柳情盯着她,忽然笑了:「武师中期。尤司长,你一个人来,是给本官送菜?」
尤南枝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动了。
身姿如游鱼入水,短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直取柳情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