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排着长队,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有像陈牧他们这样领着孩子的。
里头飘出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粥饭的香气,不冷清,反而有种奇异的安稳。
陈牧带着五个女童进了门,找到管事房。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老妈子,五十来岁,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一看就是利落人。
她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看见他腰间的铜牌,脸上立刻堆起笑:
「哟,官爷!快请坐,快请坐。」
「这五个孩子,是从魔教手里救出来的。」陈牧把腰牌解下来递过去,「无亲无故,劳烦坊里收容。」
「魔教?」
老妈子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又擡眼看了看门口那五个女童,「官爷,那魔教的案子奴婢也听说了。那些天杀的,专挑小丫头下手……」
她放下腰牌:「孩子们,进来吧,别怕。」
五个女童不敢动,齐齐看着陈牧。
陈牧冲她们点点头:「去吧。这儿管饭,还有大夫。」
林晚第一个迈出去,牵着最小的丫儿,带着另外三个女童,走进坊里。
登记造册的时候,老妈子一个个问过去。
问到丫儿,她低着头,绞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我忘了。」
老妈子也不嫌弃,提笔想了想:「那老身给你起一个,叫『归燕』,好不好?回家归巢的燕子。」
丫儿没听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陈牧站在旁边,看着老妈子一笔一笔写下去,心里安定了些。
安顿好女童,已是日头偏西。
老妈子把陈牧送到门口。
陈牧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塞进她手里:「给孩子们添几件冬衣。」
「官爷,这可使不得。」
「收着吧,就当替她们家里人给的。」陈牧说。
老妈子捏着银子,怔了一下,没再推,郑重地福了一福:「老身替坊里的孩子,谢官爷。」
陈牧走出坊门,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
看了一眼那块匾,「悲田养病坊」。
里头隐隐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混着药味、粥饭的香气,在晚风里飘散。
刘闯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陈牧收回目光。
「回去吧,今天不巡街,给你放天假。」
陈牧转身,往老槐巷的方向走去。
夜,老槐巷。
巷子深处,月光漏过老槐树的枝丫,洒在陈牧家的院子里,一地碎银。
陈牧站在院中。
折了一支槐树枝,捋去叶子,掂了掂,不算趁手,但勉强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