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定,就有人看见了叶红鸾。
「叶百户!」一个中年武将远远地拱了拱手,嗓门不小。
「今日这样的大朝,怎么不见叶帅上朝?」
「武将军。」叶红鸾笑着回礼。
「家父近日偶感风寒,在府中将养,命我代为向诸位大人告个假。」
「病了?」武将愣了愣,「怪了,昨儿我还听叶帅府的管事说,叶帅这几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这病,来得巧啊。」
叶红鸾脸上尴尬笑了笑,又很快恢复:「可不是么,来得巧。」
巧不巧,只有她自己知道。
父亲是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可临危挂帅。
柳情一案,牵的是当朝宰相,这个案子,他不想沾。
今日大朝,他告病,闭门,谁都不见。
「对了,青锋那小子在边军,可有信来?」武将又问。
「家兄上月有家书,说边关入了秋,风沙大,一切安好。」叶红鸾道,「就是一年回不了一趟,家母总念叨。」
「将门虎子,应当的,应当的。」武将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又一个年轻文官凑上来,衣饰华贵,笑容殷殷:
「叶姑娘,许久不见。上次说好的踏青,怎么总也不见你应约?」
「赵大人说笑了。」叶红鸾脸上笑着,语气却淡了三分,「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那改日,改日一定要……」
「改日再说。」叶红鸾已经转过了头。
一路走过去,七八个人跟她打了招呼。武将、文官、世家子弟,都认得她。
锦衣卫叶百户,叶家的女儿,京城里谁不卖三分面子。
陈牧跟在她身后,一步之差。
没有人看他。
偶有目光扫过来,也是从他身上一掠而过。一个灰衣不良人,在这片朱紫丛中,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牧垂着眼,神色平静。
那些压低的议论,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看见没,穿灰衣那个,就是查破柳情案的陈牧。」
「就是他?听说柳情是他抓的?一个不良人队正,硬生生掀了四品官的案子?」
「哼,少年得意罢了。柳情都死了,这案子就是个死案。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嘘!小声点。今日萧相也上朝,这话可别让有心人听去。」
「要我说,这姓陈的,怕是要倒霉。案子查得太干净,有时候,不是好事。」
议论声正浓时,广场另一头,忽然炸开一声怒喝:
「姓王的!那笔漕粮的帐,你压了三个月,今日当着百官的面,你给个说法!」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是户部与工部的两个官员,不知为哪件陈年公务,当众翻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