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好茶,陈牧喝了一口。
叶武安也不绕弯子,开口便道:「黑潮山的妖兽,年年都有,今年格外凶。」
陈牧放下茶盏。
「连破三道防线,妖将级,」叶武安看着他。
「妖将级,对应三境武师巅峰。整个兽潮,五境宗师出手,方可镇压。北境,正缺这样的高手,才让那畜生一路打穿了。」
陈牧心头一动。武师巅峰,柳情那个境界。
「这消息,朝会上也报过。圣上让兵部先议。」陈牧道。
「议?议到明年,妖兽都打进长安了。」叶武安嗤了一声。
「老夫在边关打了三十年仗。妖兽年年闹,可从没见过妖将级,率领兽群。」
「多半是有人喂出来的。」
花厅里,静了一息。
「喂妖兽?拿什么喂?」陈牧问。
「拿命喂。」叶武安放下茶盏。
「老夫的儿子也在北境,老夫查了三年,才敢跟你说的。查到今日,只查到……」
「永生。」
陈牧的指尖,猛地一缩。
「你等着的那道旨,八成,与它有关。」
陈牧沉默。
窗外,蝉声噪噪。
朝会上那些文官,为何拼命拦着北征。军费、制衡、监军,说得冠冕堂皇。
可若是北境的兽潮,本就有人养着,那拦着北征的人,拦的到底是什么,就说不清了。
「大人信我?」陈牧问。
「老夫不信你。」叶武安说,「老夫信的是,能查穿柳情案的人,不会放过这条线。」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茶喝过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老夫的藏兵库。」叶武安负着手,往外走。
「你这帅,还欠着红鸾一把刀呢。」
藏兵库在叶府最深处,一座青石砌的库房,没有窗,只一扇铁门。
铁门推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比陈牧想的还要大。靠墙一排排兵器架,刀、枪、剑、戟、矛、斧,密密匝匝。
有的刀刃上还带着暗红的锈,那是血锈,洗不掉。架下堆着甲胄,兽面吞头,铁鳞泛光。角落里,还竖着几面盾牌,盾面上坑坑洼洼,全是刀砍箭凿的痕迹。
「叶家三代人,都在边关。」
叶武安走在前面,随手拿起一柄刀,弹了弹刀身,声音清脆。
「这些,都是跟着老夫多年的老伙计。」
他走到库房最深处,停住,那里供着一块铁。
色沉如墨,没有一丝光泽,静静躺在一方木案上。案上点着一盏长明灯,幽幽地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