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站在巷口,喘着气,胸口起伏。
院子里的晾衣绳,还挂着那件小衣衫,在风里晃。
屋里那盏油灯还亮着,可整个院子,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没有。
陈牧步子放得很慢,宛若踩在薄冰上。
院子里的灶台上,锅翻了,馄饨洒了一地。碗碎了两只,碎片洒在灶台两边。
堂屋的门半掩着。
红络她爹躺在地上,背朝上,脸侧向一边,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红络她娘倒在桌边,一只手伸向门口的方向,想爬出去,想拉住什么人。
巨大的痛楚直击陈牧心脏,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支离破碎。
里屋的门关着,是红络的房间。
手指在门板上颤抖着,猛地一推。门「吱呀」一声撞开,他的身体也随之踉跄半步。
床上被子掀着,枕头歪在一边。没有血,没有人,红络不在。
陈牧站在门口,胸口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人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慢慢环顾整个屋子,目光停在床头那面墙上,写着三个字。
「别找我。」
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在发抖,像是边哭边写的。旁边还有一个没画完的小人。
陈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收笔时小小地往上勾了一下。这是红络写字的习惯,她说这样好看。
是她的字。
可是她写的「别找我」?
陈牧慢慢擡起手,指尖触碰墙壁,轻轻摩挲了一下。木刺扎入指腹,刺痛了一下,没抽手,任由那疼痛。
陈牧蹲下身。
把周叔的身子轻轻翻正,摆好手臂。又替周婶整理好衣襟。动作很慢,极其郑重。
【检测到死亡生命体,普通人,无法提取……】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毫无感情地响起,陈牧没理。
做完这一切,后退三步。
咚。
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
「周叔,周婶。」
「是我连累了你们。」
「此事因我而起,我在此立誓,一定为你们报仇!」
「此仇不报,我绝不独活!」
脑海里全是红络的笑,周婶递来的馄炖,周叔那句「陈牧,你回来啦」。
可现在,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