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吕氏的声音压在喉咙里,「那可是天花。」
没有人答她。
朱允炆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手里拿一块糕,嘴里还在嚼,腮帮子鼓着。
他看见母亲在发抖,停下咀嚼的动作,含糊地喊了一声:「母后,你怎么了?」
吕氏猛地转过头,眼睛是红的。
「没事。」她说。
声音太尖了,不像平时的她。
朱允炆拿着糕的手顿了一下。
吕氏深深吸了口气,把声音放平:「母后没事,你吃你的。」
朱允炆五岁,还分辨不出没事和有事之间的区别。
母后说没事,他就继续吃糕。
吕氏把身子转回去,背对着儿子。
她的肩膀还在抖,帕子已经被拧成了一条绳,紧紧勒在手指上。
天花……那是天花。
天花的致死率摆在那里,孩童的更高。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她等了。
然后今天等来了皇长孙痊愈,皇后痊愈的消息。
怎么痊愈的?
她不相信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能治疗好,要不然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可是朱雄英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做了的事情,经不起查。
只要陛下生起了疑心,就不需要证据。
怀疑就是证据。
三族。
吕氏闭了一下眼睛,她不敢再往下想。
「母亲。」
朱允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又不傻,母亲坐着不动已经好一会儿了。
他把糕点放在桌上,从小凳上跳下来,走到吕氏腿边,仰脸看她。
吕氏低头看着这张脸。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那个哥哥活着意味着什么。
「母后是不是不舒服?」朱允炆问。
吕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