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府中,张茂就被书成领到祠堂。
此时,张輗与张軏二人已等候多时。
见到张茂到来,张軏霍然起身怒道:“你还晓得回来!?”
张輗也是后怕不已,埋怨责备:“轻身犯险,你如何对得起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茂一阵尴尬,陪着笑脸解释道:“让二位叔父忧心,是侄儿的不是。”
为免受罚,张茂赶紧转移话题:“那贼子招了没有?”
张輗缓缓点头,怒形于色:“已经招了,想不到王直老儿道貌盎然,心肠竟是如此歹毒。”
张茂只是有所猜测,没想到自己暗中留下的活口招供,居然真的是王直派出的杀手。
此事事关重大,张茂尤不放心,再次追问:“那活口有没有可能是谁家的死士,故意误导咱们?”
张輗摇头,拿出张茂从刺客身上搜集到的那些宝钞:“茂儿有所不知,这些宝钞有记录在案,属于吏部早就销毁的部分。”
这就说得通了。
有口供,有玉佩,还有这些宝钞,可谓铁证如山。
只要英国府将这些证据交出去,吏部尚书王直必死无疑。
但张輗却拦住了张茂,不建议他这么做。
理由?
一个受英国府挟制的吏部尚书,好过文官们另选一个与勋贵旧臣不共戴天的吏部尚书。
再则说来,张茂已经说过,刺客就是附近的土匪,误打误撞。
若是突然翻供,岂不是欺君?
如此必然触怒皇帝。
尽管夺门之变,英国府居功至伟。
但,伴君如伴虎!
谁敢在皇帝面前居功自傲?
斑斑史书上,因此而家破人亡、身败名裂者,不知凡几。
三人密议良久,定下策略。
其余杂事不需张茂劳神,自有两位叔父操劳。
而张茂只需像之前一般,假做不知即可。
翌日,宫中传旨,大宴群臣。
起初文武百官还以为,陛下这是庆幸太子大难得脱。
可谁曾想,赴宴之后才发现,朱祁镇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当日在大营中的不快,对小国公大加赞赏,频频赐酒。
张茂本想以年轻,不胜酒力为借口。
奈何这个年代,男子满十六岁即为成丁,可顶门立户,可成家立业,区区几杯薄酒又如何推却?
朱祁镇酒兴渐浓,举杯邀饮:“小国公箭术无双,实乃朕之李广也。”
张茂连道不敢,勉力再饮一杯。
群臣看在眼中,艳羡无比,均知小国公简在帝心,荣宠无双。
张凤心中暗恨,恨不得把那个误将太子当成小国公的蠢材千刀万剐。
上一次的刺杀已是冒险,短时间内哪有机会?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近日他找王直商议谋算小国公事宜,却发现王直心不在焉,言辞含糊。
这王老匹夫,怕是因刺杀当日的事情,生了芥蒂。
真真是小肚鸡肠,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