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营中,张軏与张茂叔侄二人眼睁睁的看着陈汝言趾高气昂的带走三千精锐。
石亨今日亲自坐镇五军营的目的,就是阻止张軏抗命不从,强令那三千精锐跟随小国公南下。
有之前的圣旨在,张軏这么做最多丢官去职,并不算什么大罪。
如今陈汝言已经带走兵马,石亨也无需留下来,假模假样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大营内,张茂不寒而栗。
这些文官,真是脏啊!
张軏骑着马东奔西跑,尽管他着急上火,满嘴水泡,也无济于事。
张茂可看着大校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叔父,别浪费时间了。”
张茂喊住进进出出的张軏,强令自己镇静下来。
张軏犹自不甘心,焦急的说道:“茂儿,你别急,叔父再想想办法,五军营肯定还有青壮……”
张茂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大校场中那些松松垮垮的军兵说道:“叔父,指望这样的兵卒,能打胜仗吗?”
张軏瞬间呆滞,脸色惨白。
大校场上,前来应选的兵员不过二百出头。
其中青壮还不足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白发苍苍,要么稚气未脱。
即便是那三分之一的青壮,也各个都干瘦矮小,甚至还有瘸腿的、断手的、瞎了一只眼睛的……
这是大明五军营的兵员?
这简直是一群老弱病残的集合体!
不仅如此,张茂等人在点将台上还能清晰地听到这些人的议论:“陈小六,你还没娶媳妇吧,怎么也想去南方找死?”
“顾大叔,咱们回去吧?跟着小国公去江南的话,我怕咱们一个都回不了京师啊。”
“我听说江南那边粮食都吃光了,全都是人吃人,咱们这些人去江南,怕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填肚子么?”
“就是啊,李二郎他们那三千精锐南下还有可能活命,咱们这些残兵败将去江南找死么?”
……
张軏越听脸色越白,他虽然少有出战,可毕竟在军中多年,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人根本就是对南下畏之如虎。
之所以会这样,恐怕是那些文官们早就撒播完谣言了。
就算现在去解释,在三千精锐已经被调走的事实面前,这些人也根本不可能会相信。
一想到张茂落入那些无耻文官们的陷阱,张軏羞愧无地,老泪纵横,悲声泣道:“大哥,我对不起你啊!”
张茂却已经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叔父,若是五军营兵额不足,侄儿可否凭借手中圣旨自行招募?”
张軏一呆,而后惊恐摇头:“茂儿,你可别乱来,私自募兵可是罪同谋反!”
张茂似乎已经崩溃,失态的吼道:“不然我能怎么办?三千精锐去了紫荆关,五军营就剩下这么些废物!”
“就靠这一百家丁,我怕是连天津卫都走不到就要曝尸荒野!”
张軏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过小国公会突然爆发。
此时他似乎才想起,小国公才不过十八岁而已。
尚未及冠,尚未娶妻……
想起战死土木堡的兄长,张軏并没有愤怒,反而羞愧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