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到底是性情温柔。
最终是他解了围，让几名士兵先去通报上去，再计算赔偿，将需要赔偿的银两送到英国公府。
经过半个时辰的折腾，张茂衣衫不整的进入文华殿。
“早啊！”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张茂举起手挥了挥，笑嘻嘻的来到最角落的座位上坐下。
朱见深面露疑惑，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弟弟朱见泽，“此人便，便，便是小国公？”
“嗯，纨绔子弟，不足入眼，殿下用心读书就是了。”
朱见泽瞄了眼张茂，便不在看他。
按照规矩，英国公除了在朝堂之上，平时见到皇上都是可以不用行礼的。
但张辅当年无论何时都秉承着臣子的礼节要求，从不像张茂这样浮夸。
不行礼也就罢了，还用这种市侩的方式问安。
此人怎么如此眼熟，与那晚的黑衣人身形如此相像。
莫非真的是小国公？
朱见深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那晚夜深，再加上高人身披黑色大氅，他看不清身形，以至于那晚之后，无论他如何想要寻找高人，都说不出高人的半点儿特征。
对了。
高人的手白皙如玉。
且去看看。
一念及此，朱见深冲着张茂微微一笑，决定前去查看一番。
李东阳讲课并不想其他的国子监的老师一样，讲一会儿歇一会儿，他是讲的兴起便不会停止。
一直等到正午，小太监前来催促李东阳结束课程，让太子用膳，李东阳才念念不舍的合上书本。
“小，小国公一同前，前去。”
朱见深起身招呼自己的妹妹与弟弟，见张茂要开溜，张口叫住张茂。
后者闻言一愣。
难道这小子认出我了？
不可能。
罢了，认不认出来没什么意义，该吃吃该喝喝。
张茂心中嘀咕两句，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笑嘻嘻的跟了过去。
“太子殿下最近气色不错啊！”
“还，还好。”
“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明儿我给你弄点儿？”
“不，不必。”
朱见深以前是没有结巴的毛病的，全因为土木堡之变给他吓成了结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医治的办法。
今天又遇上张茂这张永远停不下来的破嘴，每次他回答都还没说完，张茂又说起了另外的话题，急的他几次都恨不得伸手捂住张茂的嘴。
好容易来到用膳的大厅，朱见深偷瞄了眼盖住张茂双手的袖子，忽然伸手拉过他，笑道：“小国，公这边请。张首辅功德无良，公，公需用心念书啊！”
接着拉扯的动作，他撸起张茂的袖子，扫了眼他的手。
下一刻。
朱见深傻眼了。
这一双手黑不溜秋的，上面满是泥土与黑灰，天晓得张茂今天是去摘花了还是去刨坑了，哪里看得出来白？
只能依稀认出来这是一双人手。
“这么客气干什么，大可不必，明天有时间就去英国公府看看，大家都是兄弟，多来往。”
张茂并未察觉朱见深打量自己双手的动作，屁股一撅，坐在朱见深左垂手位置。
这个位置一般都是朱见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