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皋先生悄悄来的消息,不多时就扩散到了全城。和高攀龙比起来,邹元标确实是老一辈的东林领袖。
他和赵南星、顾宪成这两人一起号称东林三君。是东林最早的成员,可见他的影响力之大。
高攀龙恐怕距离他还会有一些距离的。
他这一来开封,恐怕这景逸先生的这次讲学,就没有那么吃香了。
宋应星来到吉州会馆,和那管事的言明了自己是南皋先生的学生。要见见自己的恩师。没多久,那管事的便他引了进去。
宋应星进去就见到了邹元标,夫子已经进了古稀之年,却还是这么精神矍铄。
“老师!学生没有提前恭候老师到来,实在是学生的罪过。”说完宋应星直接就跪了下去。
天地君亲师,这老师是属于可以跪,而且应当跪的人物。
邹元标却没想到会在开封城里见到自己爱徒,宋应星实在是他这些年比较看重的学生。
他轻轻走近宋应星身边,把他扶了起来:“长庚,一晃又是数年未见了。为师听闻你一直在家中潜心研究学问,不日就要去省城乡试。怎么却还有这个闲功夫在这开封瞎晃?你要听为师的,不要为那奇淫技巧的东西荒废了学业。应专心于学问,这样才能给自己混个好的前程。”
“是!老师教训得是。学生聆听教诲。”宋应星连忙应道。
说话间,宋应星看到邹元标的桌上竟然放着一份第二期的《开封报》。他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莫非老师知道自己在这《开封报》里做编辑了?
邹元标见宋应星看着桌上的报纸,便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宋应星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把自己游学被抢,最后只好流落到了开封。后来在这开封做了报社编辑的事说了说。
“先生,这次来,可是要多带些时日?”宋应星问道,其实他也隐隐感觉,邹元标这次来。恐怕是和景逸先生高攀龙要来有直接关系。
“不错,这次是要待一阵子了。为师许多年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了。这次来了就打算待久一些。”邹元标也是直接了当的回答。
“老师此次前来,莫非是为了这高景逸之事?”宋应星问道。
“高景逸要来,那是他的事,为师来这开封,是为了协调这福王之事。福王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陛下的亲骨肉。高景逸他们莫非还想要陛下对福王做些什么?虎毒不食子,何况陛下宠爱福王尤甚。高景逸他们不是看不清,不是看不明白。只是太想要名了……”邹元标双目有神,看着窗外。
他心中所思所虑甚多,却大多是在为这天下士子着想。东林这些人,要是继续这样做下去,那迟早是要有灭门之祸的。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师指点。”宋应星怀着忐忑的心准备要问出自己的问题。
见宋应星这个表情,邹元标也大概知道他打算要问些什么了。
“长庚,你说吧!为师定当知无不言。”邹元标迈着自己老迈的步伐,走进了宋应星的身边。
他明白这个学生的顾虑。他蒙学的老师,去年中了进士。现在在南直隶宁国府宣城县做县令。政绩斐然,刚被朝廷诰封了‘文林郎’,这不是个官名,是个荣誉头衔。
“老师,学生想,为何老师当初在朝廷时,意气风发。先是反对张居正夺情,被贬。后又多次上书改革吏制,又被贬。可老师居家讲学三十年,反不若当年一般了……”
宋应星说了一半,却也有些不敢再说。
“你是不是想说,此次福王作恶,景逸先生等人此行,若是能成,则也是为民除害了。”邹元标接着给他补全了剩下的话,宋应星点了点头。
宋应星说得很委婉,不过却也是这么一回事。邹元标明白了他的心结,想了想,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头接着说道:“长庚,在朝为官,则要为君分忧。在乡野为民,则要为众除患。这道理老师何尝不明白。”
“可你想过没有,若是陛下不让福王回洛阳就藩,那京城的太子又怎能安稳?莫非陛下真能把福王割爵拿办,发配宗人府?”邹元标愈发严厉的说道。
“不能的。陛下至多让福王换个地方就藩,那洛阳百姓的苦楚又转移到了别处。河南那四万多顷的良田又要重新被贪官污吏折腾一遍。最后苦的却还是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