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意识在虚空中飘荡。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要挣扎，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
嘉靖四十年，冬。
京城大雪纷飞，紫禁城银装素裹，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裕王府内，裕王朱载坖的寝殿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床榻之上，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继而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这是在哪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细腻得像是从来没有干过活。掌心的位置，有几道浅浅的茧——那是常年执笔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他的手。
至少不是陈默的手。
陈默的手，应该是粗糙的，布满老茧和伤痕的。那是 decades of coding, of labor, of struggle 留下的印记。
」殿下！您醒了！」
一个穿着古装的侍女冲了进来，跪倒在床边，眼泪汪汪。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皇上！」
殿下？皇上？
陈默——不，现在他应该是朱载坖——的脑子一片混乱。
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朱载坖，嘉靖皇帝第三子，大明王朝裕王。年方二十有三，体弱多病，性格懦弱，在裕王府中形同傀儡。朝堂之上，严嵩父子把持朝政，百官俯首。后宫之中，母妃杜康妃不受宠，裕王地位岌岌可危。更有景王朱载圳虎视眈眈，觊觎储君之位。
这些都是朱载坖的记忆。
但此刻，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却换成了陈默。
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六十二岁程序员，一个被命运无数次碾压却始终不肯低头的男人，一个死过一次却奇迹般获得重生的灵魂。
」我……我是谁？」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有两个。
表面上，他是大明裕王朱载坖。嘉靖皇帝的儿子，大明朝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但在灵魂深处，他是陈默。那个从哈尔滨农村走出来的孩子，那个在图书馆里遇见林婉的青年，那个为脑瘫儿子奋斗了一辈子的父亲，那个在雪地里许下愿望的程序员。
两个身份，两套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个完整的意识。
」既是大明裕王，又是现代程序员。」他在心里默念，」这不就是……双身并行？」
——
侍女小翠去禀报皇上了，留下另一个侍女小兰在床边伺候。
」殿下，您要喝水吗？」小兰怯生生地问。
陈默——朱载坖——转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