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
堂内其余三人皆是默默点头。
天灾面前,最怕的就是人心崩析。
直白的说,只要人心所向,数万万大明人拧成一股绳,硬抗小冰河并非不可能。
「海卿说的有理,只是……」
朱翊钧顿了顿,不解问道:「人有私心,如何能万众一心?」
海瑞猛地一拍桌子,凛然喝道:「民心相悖,皆是为官者之过。」
「当严查贪腐不法,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只有父母官一心为公,起到表率作用,则万民归心。」
林琅:「……」
朱翊钧:「……」
徐渭:「……」
三句话暴露本性。
清廉了一辈子的海瑞,对于治国的追求永远是治贪。
这一点怕是永远不会改变。
海瑞见三人都面露异色,正色道:「臣此言绝非是出于痛恶贪墨。」
「一遇天灾,必行赈济,贪墨不除,何以赈民?」
「赈济钱粮层层盘剥,又有几分能落到实处?」
「民不得救,则必反。」
这话说的倒是还有点分量。
在场四人中,只有林琅知晓真正的历史走向。
明末的贪腐很严重,朝廷赈济粮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十不存一。
百姓就是想讨个活口,但凡有口粥喝都不会冒死造反。
朱翊钧:「那该如何肃清贪墨?」
海瑞:「臣有一计。」
朱翊钧:「休要提剥皮实草,那是老黄历,眼下根本行不通。」
海瑞:「……那暂时没有别的主意。」
朱翊钧大感失望,查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果能掌控东厂或许还能试试。
不过,
好歹是有了一个思路。
他又看向徐渭问道:「文长可有见解?」
徐渭早就跃跃欲试了,他虽然没正经做过官,好歹也是二品大员胡宗宪的军师,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而这种假想论政是科举必修课,几乎不用深思。
「草民以为,海瑞所言过于天真。」
礼貌性的贬低一手海瑞,徐渭继续道:「倘若真有天灾降世那一日,重点绝不在赈灾,而在外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