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神色微动,继续道:「细说。」
张敬修回答之前,先小心问了一句,「敢问林琅此举可有父亲暗中支持?」
张居正缓缓摇头道:「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张敬修精神一震,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意外。
他这未来的妹夫不过是个区区五品千户(抱歉,礼部主事眼里的锦衣卫千户就是这么不起眼)。
五品千户,胆敢在没有父亲的帮助下,主动开战冯保。
这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
偏偏又把案子做的滴水不漏,使得冯保现在是有苦难言。
张敬修思索着开口,「天亮后的早朝,我这妹夫一定会借题大做文章。」
「既然口子已经开了,父亲只需振臂一呼,定能将其拉下马来。」
「父亲要考虑的是谁来接替冯保,那人是否能为父亲所用。」
闻言,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重点培养的好大儿想法竟然也是这么天真。
难道自己这几个孩子,竟是不如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姑爷?
「儿子可是说错了?」张敬修忐忑问道。
「这句话说对了。」
张居正撚着胡须,悠然一声长叹,「你不懂林琅,他这人最是谨慎,绝不会出风头。」
张敬修眉头微皱问道:「京中谁人不知花船千户,他这花天酒地的做法,我都想替若兰打抱不平。」
「何来谨慎一说?」
张居正呵呵一笑,「狎妓吃喝罢了,便是闹到朝堂上又能如何。」
「若是你想扳倒他,可能寻得其他诟病?」
张敬修愣了一下。
在朝堂攻讦中,若这个人只是吃喝嫖赌,那甚至可以说是纯洁无暇。
以此为由弹劾,顶多也就是申斥两句。
除此之外,想从林琅身上找出入手的地方好像还真不容易。
「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
张居正意味深长道:「看似处处破绽,追究起来却是让人无从入手。」
「正如此次冯公落难,明眼人都能猜出其中端倪,又有谁会往他身上想呢。」
「据为父推测,他会趁机做文章不假,却不会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
张敬修不解道:「可他身为苦主不露面,又怎能把冯保拽下来?莫非是料定父亲会出手?」
「不。」
张居正摇摇头道:「此前他利用若兰,挑拨为父与冯保暗生间隙。」
「但他现在绝不会这么做,太后夸他至纯至孝并非空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言语,摆明了不希望为父难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