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位不单单是享受俸禄的凭证。
若是褫夺了爵位,那就成了庶人。
宗亲之过,由宗人府定夺。
庶人之过,则是要看大明律。
李伟能肆无忌惮,靠的就是伯爵这道护身符。
眼看太后和皇上来真的,李伟再不敢怠慢,连忙看向林琅躬身致歉,「先前之事是我不对,还请原谅。」
林琅像是被吓傻了,等到承完大礼,这才如惊醒一般忙道:「武清伯这是要我的命啊,万万不敢。」
「另外。」
李太后严声斥道:「加倍返还勒索财物,你亲自登门去送。」
「这个……」李伟有点不乐意了,道歉没事,要钱可就等于要他的命啊。
「不愿意?」
「不不不,我还,我还就是了。」
李伟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见状,
李太后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朝着林琅招招手,「近前来。」
林琅提心吊胆的挪着脚步上前,「婶娘。」
李太后看着他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底的柔软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年隆庆帝驾崩的时候,她大概也是如此。
怕朱翊钧会『横遭不测』,怕大臣们从宗亲中另择明君,怕内廷和外臣勾结,怕有人趁机对母子动手……
那几个月她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不怕,若是他敢私下报复,婶娘饶不得他。」
朱翊钧跟着道:「对,朕也饶不得。」
林琅闻言微微摇头。
「怎么?你是信不过婶娘?还是觉得婶娘的处罚太轻了?」李太后柔声问道。
「侄儿……」
林琅眼眶泛红,哽咽道:「侄儿就是觉得婶娘太苦了。」
这话一出,
李太后心头猛地一颤,强颜欢笑道:「瞎说什么呢,婶娘哪里会苦。」
「不。」林琅动容道:「婶娘本该在后宫享尽富贵荣华,却要扛起偌大山河,实在辛苦啊。」
「侄儿不在乎什么道歉,更不在乎那几千两银子。」
「侄儿就是心疼婶娘,明明已经那么累了,却还要为了一些琐事劳神。」
说着,他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将提前备好的芥子汁抹上。
辛辣痛感蔓延开来,双眼迅速通红泛起泪花。
「侄儿……侄儿心里难受……」
「婶娘好辛苦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