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暹看向桌案上的一套蓝色蟒服,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新科进士入翰林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决定了今后几年在翰林院能否得到重视。
家中有做官的长辈,多会私下里和翰林院掌院交代一声,或是当众教诲几句,让外人知道新人的家底。
这是明朝的官场潜规则,皇上也不能避免。
早几年张居正的长子、次子、三子去翰林院的时候,朱翊钧同样让冯保送去了一份赏赐。
三份赏赐一模一样,都是御用文房四宝。
而当众赏赐蟒衣,分明是在告诉百官:这人是朕的心腹,你们好生对待。
『好小子。』
『孙叔最庆幸的就是当初让你进宫。』
孙暹躬身行礼,「奴婢遵旨。」
朱翊钧点点头问道:「东厂的事怎么样了?」
孙暹回道:「回皇上的话,闲杂人等清理的差不多了,人员缩减五成有余。」
「眼下正从各司抽调人手填充。」
朱翊钧略作思索,再问:「现在能用吗?」
孙暹一愣,赶忙回道:「能!」
朱翊钧盯着他的双眼,低声道:「给你三天时间,将朝臣和各地方官的血亲,门生关系梳理清楚。」
张四维和王崇古的事给了小万历一个记性。
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才是最棘手的。
孙暹并非浑噩度日的小太监,数十年的宫闱生活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天大的事,始于一次微末。
所谓党争之变,起初也不过是一次闲言,一次嫌隙。
皇上突然要查官员底细,分明是要提前做到心里有数。
什么事需要提前准备呢?
孙暹不敢深想,恭声道:「敢问皇上,梳理到几品?」
「五品以上,全部。」
「内阁……」
「全部!」
……
寅正。
将明未明,夜色未褪,微光初渗。
杜薇早早起床,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喋喋不休,「我昨天找人问了问,文官仪态很重要,官袍要整齐,入座之前记得撩起后摆,衣摆褶皱是不雅的。」
「笏板、敕书、随身文簿、硬笔、牙牌……」
「怎么这么多牙牌?!」
她望着七八枚形状各异的牙牌陷入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