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半真半假,有鼻子有眼。
李增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涉及到皇帝心思,他也不敢深问。
可一想到再办不成,只怕回国后自己这个次官就当到头了。
朝鲜可不像大明有内阁制约皇帝,朝鲜的国王是真正的一言堂。
「锦衣卫大人说的极是。」
李增一咬牙,拱手道:「吾等还有两万两采购商货尚未敲定,愿悉数交由大人定夺。」
「另有高丽参十株,紫貂裘皮五件,东珠十颗献于大人。」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算上那两万的采购预算,加起来得有四五万两白银。
林琅眼睛一亮,赶忙故作为难道:「唉……也罢,你们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次也不容易。」
「谁叫我这人心软,更改名录一事就由我来办吧。」
「只是可惜,怕是这一句话要断送我这未来前程啊。」
李增一愣,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道:「大人,您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不过……」
林琅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我们大明有句话,叫礼尚往来。」
「正好我这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来北镇抚司路上随手花五十文钱买的瓷瓶。
林琅抚摸着瓷瓶,煞有其事道:「这是我的家传之宝,价值不可用金钱衡量。」
「今日你我相谈甚欢,便将此瓶赠予你吧。」
李增见他说的这般郑重,赶忙双手接过。
只是拿在手里一摸就觉得不对劲了。
胎面粗糙,釉色崭新,不像是什么传家宝吧。
他又翻转瓷瓶看了下款,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
【庚辰年制】
是个连年号都不配写的民窑!
庚辰年,就是今年!
这是哪门子的传家宝啊!
李增强行压下嗓子里的郁气,勉强笑道:「多谢大人美意,吾感激不尽。」
林琅笑眯眯道:「既然礼你也收了,是不是该帮我做点事?」
李增:「……」
他挤出笑容道:「大人请讲。」
林琅亮出一口白牙:「我要朝鲜近三年来的《闻见别单》。」
《闻见别单》是朝鲜使团历次朝贡的见闻。
区别于朝鲜使臣专门记载风土人情的《燕行录》,《闻见别单》主要是汇总鸭绿江——镇江堡——辽东卫所——山海关——京城的重要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