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寇自重是朝廷和辽东心里都清楚的事实。
但李成梁不怕。
他祖籍铁岭,自幼经营辽东势力,麾下十年里斩首过万。
整个辽东文武,夷人各部,无一人敢公然违逆。
蒙古、女真各部酋长闻声色变。
朝廷找不到第二个人取代他李总兵。
「他是要以昌觉安为起始,逐步诛灭关外各部。」
「玩今日割五城的把戏吗?」
「不对。」
李成梁摇摇头,指尖摩挲那张信纸喃喃自语,「这是私信,并非兵部敕令,应是张居正的私怨。」
「可区区昌觉安,又怎会惹到他这位首辅呢?」
「难道是年初昌觉安跑来哭诉,使臣被杀一事……」
他努力思索着其中关联,似乎也只有那个使臣的死能和京城扯上关系。
李成梁眉头舒展开来,只要不是针对自己就好。
尽管他想不通昌觉安和张居正的矛盾,但毕竟是首辅亲自修书,自当给个面子。
特别是蓟镇戚继光年年粮饷充沛,他早有和张居正拉近关系的心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李成梁稍作思索,随后高声道:「来人!」
一身着明甲亲兵进来抱拳,「总兵吩咐。」
李成梁随意道:「派个人去一趟古勒寨,传话昌觉安部,令他率全部壮丁来广宁领命。」
「遵命!」亲兵道。
李成梁再道:「从府上亲兵中抽调三百,出关待命,只等昌觉安启程,即刻奔赴古勒寨。」
亲兵跟随多年,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询问道:「收种还是净寨?」
收种是留其孩童,也就是常说的车轮剿。
净寨则是一个不留。
「净寨吧。」
李成梁挥挥手。
「遵命!」
亲兵再度抱拳退下。
李成梁盯着那道信纸看了一眼,笑道:「一个千人小部,换张居正一个人情,倒是划算的很。」
放眼建州,像昌觉安这样的部落有一百多个。
再算上西海和野人女真,大小部落总数在四百以上。
因此,
他自始至终没在意过昌觉安会如何想。
一个连大明文官都不怕的总兵,化外夷人的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个数字,代表着战功的数字。
有用的留着,无用者随手丢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