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没有说圣贤书上的大道理。
他只是用两次归耕的经历,结合自己的亲王经验做个总结。
亲王不能享受吗?
当然是可以的。
抛开道德高尚的个例,如果努力不能让后代衣食无忧。
上至皇帝百官,下至贩夫走卒务农百姓,还忙活什么呢?
他的话使得四周一片寂静。
官员纷纷放下手中难以下咽的饼子,难以置信的看向这位传闻中恃宠而骄的亲王。
「我,我是不是说错了?」
朱翊镠心虚的看向海瑞,生怕惹得这位副提督不满。
「殿下说的好。」
海瑞头一次在归耕所露出笑容,「余荫是朝廷敦睦骨肉的仁政,有德者,受厚禄而常怀戒惧。」
「无德者,视优待为当然,骄奢怠惰,终行祸民之事。」
「殿下秉行此想,是未来封地百姓之福。」
海大爷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来这归耕所的目的不是为了折磨宗亲百官,为的是教化。
教人懂得敬畏之心。
这份敬畏是他数十年来清廉的根本。
只有对天下民生心怀敬畏,方能行清廉之事。
不求造福于民,只要不祸害当地百姓,便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好官。
而朱翊镠能想到这些,说明已经对百姓有了敬畏。
只要再加规诫,使其牢记于心,便是将来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朱翊镠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海大人。」
海瑞朝他微微点点头,随即脸上笑容猛地一收。
「尔等听到了吗?!」
那些官员猛地一个哆嗦,连连点头,「听到了。」
海瑞毫不客气训斥道:「听到有什么用,海邦宁,你起来!」
被点名的官员连忙起身。
海瑞喝道:「你为良乡县知县,可还记得县衙戒石坊背后的十六个字?!」
「记得,记得。」海邦宁连连称是。
「背!」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海瑞脸上越发冰冷,「冠冕堂皇的话脱口而出,却是因欺民入所,可见阳奉阴违之劣根。」
「挑水十缸,傍晚全所沐浴。」
那个海邦宁听得咬牙切齿。
